他又問了我初見時的問題:「葉霞初是嗎?你真心實意想嫁給我嗎?」
03
看著嚴立談認真的臉,我回了差不多的話:「這也是我爹娘的意思……
「嚴先生,千百年來,不都是這樣嗎?爹娘讓兒嫁給誰,那我們就嫁給誰。」
嚴立談又嘆氣,仿佛與我說話,是十分耗費神的事。
他鎮定心神,先將西式馬甲下來,鋪在地上,讓我站上去說話。
我仍舊怯怯地:「先生,會弄臟服的。」
他猛地手,一攬我的腰,將我輕巧地放在馬甲上。
立馬手,退開禮貌的距離。
「人重要還是服重要?」
我低頭看那馬甲,「我家里就一套面裳,我與兩個姐姐,誰進城誰穿。」
我抬頭仰嚴立談,「先生,對于太窮的人而言,有的服是比命重要的。」
嚴立談這下倒是不嘆氣了。
屏息凝視我,結一滾,突然道歉:「是我失言。」
我娘說,丈夫是家中的頂梁柱,是妻子頭頂的一片天。
我自然不會怪他,擺擺手道:「你是我未來的丈夫,說什麼做什麼,我著就好了。」
季夏的晚風是燥熱的,他又一次靠近我,帶來溫熱的古龍香水味道。
他的聲音放輕了:「葉霞初,延續千百年的事,就一定都是對的嗎?」
我木訥地看他用手指劃過自己的短發,「三十年前,我們男子還留著大長辮子,為何今日就要剪去,你有想過嗎?」
看他寬厚的手掌在空中揮舞,我早聚會神想我的正事去了——
娘說過的,男之間,就床笫上那點事。
不的人,在一起多躺躺,也就了。
等懷了孕,不愁嚴立談不娶我。
于是我雙手抱住他那只胳膊,小意:「先生,夜深了,我上冷……」
嚴立談又嘆氣了。
反手攥住我的兩只手腕,將我到書桌邊。
我的心猛跳,慌間口而出:「還請先生溫些……」
嚴立談狐疑地挑眉,「當先生哪有溫的?」
他將我摁在座椅上,出腰帶,「啪」地扔在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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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字嗎?」
我連忙點頭。
他又問我讀過什麼書,識多字。
最后取來一本《三字經》,竟著我讀了一夜的書。
天泛白時,我趁他洗漱,連忙回房躺了一會兒。
手掌心被他得發紅。
我心中苦不迭:「娘,這也算閨房樂趣嗎?」
正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大門響,似是有客來。
一個清亮的聲,隨著腳步上樓:「立談,想我了沒有?」
我猛地睜眼,看門掠過影。
雖然沒見過,也沒聽過的聲音。
但我知道,來者就是那個鄭小姐!
04
我翻下床,打開一線門看。
年輕致的姑娘背對著我,月白旗袍勾勒出曼妙形。
細看去,那旗袍上,銀白的細線繡著云紋。
配了同的高跟鞋和小手袋,素凈卻不失。
聽到洗浴間的開門聲,姑娘扭過來——
波浪卷發下,瓜子臉、杏圓眼,顧盼神飛。
許媽說得對,見了鄭小姐,才知道什麼是旗袍人。
嚴立談剛洗完澡,長袍睡松松垮垮,一手拿巾頭發,一手幫鄭小姐拉椅子。
十分稔。
「阿簡,我想你怎樣?不想你又怎樣?」
他看鄭簡時,是全然不同的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松弛和親近。
鄭簡門路為自己斟茶,笑而不語,圓眼含,定睛看嚴立談。
「快住手吧,頭發都了!」
看不慣,放下杯子,走到嚴立談面前,奪過他手中的巾,親手幫他頭發。
的珍珠手鏈,時不時劃過嚴立談的鬢角,皓腕凝霜雪。
他笑了一聲:「。」
歪過頭,纖細的脖頸,將他環住。
非得與他四目齊平了,才肯笑著問:「哪里?我幫你撓撓?」
我看呆了:
我進城三年間,跟在雪橋公館做針線的姨媽邊,將我引薦到小姐邊做丫鬟,好讓我學學城里小姐的做派。
小姐姓蘇,舉家打南邊來,彈得一手好琵琶,配上吳儂語,常在舞會中出風頭。
蘇小姐驕傲地調教我:「姑娘家,夠、夠、肯低頭,就沒有拿不下的男人。」
我跟著蘇小姐學習所謂的「馭夫」之,自詡在做嚴立談的定制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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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終究只學了三分像,上嚴立談這樣的茬子,自薦枕席也不好使。
我以為,鄭簡會是很不一樣的姑娘。
也許很嚴肅,家學淵源,出口章;又或者「中英合璧」,通新派的激。
可分明與我沒什麼不同。
嬈嫵,比我厲害幾分罷了,憑什麼嚴立談只看、不看我?
我心里泛酸,手中不注意,推得門吱呀作響。
鄭簡猛地抬頭,看到了我。
窗外是晴好的天,可的眼睛卻比日還明亮。
驚呼了一聲,站直子,笑問我是什麼人。
我看了眼歪在鄭簡懷中的嚴立談,賭氣道:「我是嚴先生的未婚妻。」
一想起昨夜的種種,再說出這話,我自己都覺得尷尬。
意外地,鄭簡不惱,反而笑出了聲,了嚴立談的腦門。
「這麼個白白凈凈的團子,你也忍心撥?」
嚴立談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天地良心。我同你提過的,這是救命之恩,不敢不報。」
我還沒找上門,鄭簡卻向我快步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