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對方主提出賠償,不管你接不接都算過錯方認罪態度良好。
「既然孩子已經沒了,不如在條件范圍爭取最大的賠償。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但活著的人還要活著,不如實際一些。」
律師的建議專業又客觀。
我知道,說得沒錯。
「好。」
也許也沒想到我回答得如此干脆。
07
出了人命,狗主人第一次主來找我,還不忘上辦案民警。
「你看狗都已經死了,你的氣也該消了。
「這樣吧,我給你三千塊。
「網友都說了,這個事你也有責任,是你自己沒看好孩子。
「最多五千,不然你讓警察抓我去坐牢吧。
「不過話說前面,你要給我出一份諒解書。」
狗主人的要求一個接一個。
我渾乏力,本不想同他爭論。
旁邊的民警一個個攥著拳頭,眼里的怒火比我這個當媽的更甚。
「行。」我說。
狗主人一臉不可置信:「你,你可別反悔哦。」
「活著的人還要活著,你們說是吧。」我掃了眼一旁的民警,繼續說道,「我只希這個人永遠不要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那個……我現在上只有五百塊,你先拿去,剩下的我分期給你。你給我寫個收據吧。」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去借也好搶也罷,就這一次機會。我以后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狗主人面為難,離開了一會兒。
最后在警察的見證下,我和他達和解。
狗主人功拿到了我的諒解書,如釋重負。
08
當天晚上,我將兒的死亡報告和諒解書一起發在網上。
只有兩張圖片。
其余一個字未提。
借著上一篇視頻的流量,這條筆記被很多有緣人再次刷到。
評論區炸了鍋。
【殺之仇都能原諒?真是鈔能力。】
【我要有這樣的媽媽還不如死了得了。】
【之前那麼傷心原來就是為了賠償金呀!】
【這種媽媽,比那些賣兒的還要可怕。】
是的,網上的朋友總是格外「正義」。
我看著筆記上的小眼睛越來越多,角掛出一抹笑。
我想起那人對我說的話。
【這個我也可以幫你。
【只要你按我說的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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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件。
關了手機,我開始收拾客廳里兒的玩和繪本。
眼淚不控制,不停地往下掉。
我掩面淚,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我還要再去一趟醫院。
09
兩天后,我去醫院掛婦產科的照片被「熱心網友」掛上了網。
一時間,網絡上對我的謾罵與指責不絕于耳。
【這麼快就準備練小號了?】
【婦產科,說明已經懷上了。】
【看這形,怎麼也有四五個月了吧。】
【拿兒的賠償款來安胎,晚上睡得著麼!】
【一看就是重男輕的家庭,把兒養大嫁人拿彩禮還不如這個賠償金爽快啊。】
【聽說兒當時還有救,是主要求放棄治療的。】
【這是蓄意謀🔪啊,不敢細想,太可怕了。】
【孩子到底怎麼死的建議警察要好好查查,別是自己策劃的吧。】
【無憑無據可不能說。】
【樓上單純了,這也不是沒可能。網友只是好心提了下自己的看法,如果真的是蓄謀,那也能還小孩一個公道。】
網上的朋友不僅「正義」,而且還很「高效」。
他們到我的主頁,試圖從我為數不多的幾篇記錄兒長的筆記中找到我不兒的證據。
很快他們又找到了我其他社平臺的賬號。
他們將我的筆記逐句解讀,視頻逐幀分析,他們試圖找到蛛馬跡來佐證自己的猜想。
有網友找到兒被大狗襲擊時,路人視角拍攝的視頻。
【第一時間護住孩子啊,到底在做什麼。】
【找子啊,是不是傻,還想和狗搏?】
借著這些視頻,我也恢復了一些記憶。
他們不知道,那條狗的力氣有多大。
它就這麼牢牢將孩子釘在地上,任憑我怎麼用手臂揮打它的面部,它就只盯著孩子咬。
我能再看手機,不能看任何關于兒被咬的視頻和照片。
我不敢讀網友的評論,不敢想他們會有怎樣的詞匯形容我。
但我又忍不住,想知道事態的進展。
那人對我說過:
【以局的時候記得及時,不要被那些評論影響到心。
【他們吵得越厲害,罵得越難聽,我們的勝算就越大,我們需要這把火。】
<section id="article-truck">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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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空,安靜得可怕,再也聽不到那一聲聲永遠喊不完的「媽媽」「媽媽」。
被收拾過的客廳依舊整潔,玩偶整齊地坐在沙發靠背上,各類玩都安靜地待在自己的筐里。
故事機里循環播放兒最喜歡的《寶寶士》。
不吵,真的一點都不吵。
我掃了眼整潔的客廳,有些不適應。
于是,我把筐里的玩悉數倒在地上,再把沙發上的玩偶一個個拿下來,在地墊上圍圈。
發了一會兒呆,我再一次把這些玩重新歸類放回它們原來的位置。
以前,我最討厭的家務就是每天收拾這些玩,如今卻了一種奢。
我試圖用各種方式分散自己注意力,就這樣努力挨過了兩天,我終于接到主治醫生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