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像被針扎似的疼,疼得我的眼淚撲簌簌直落。
他下意識拿出手帕,卻又收了回去,轉過大步離去。
景華哥哥上前,狐疑地問:「如珠,你認得霍大人?」
我垂頭:「不認得。」
「不認得?如珠你在撒謊!」景華哥哥住我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如果不認得,你爹娘那樣的小人,即便死一百回都不了他的眼!」
我震驚又憤怒:「我爹娘是小人,但他們救過你養過你,你怎麼能這樣說他們!」
景華哥哥慌了,忙抱著我說:「對不起如珠,是我失言了,我錯了,你不要生氣。我就是害怕,害怕你跟霍昭有什麼。」
能有什麼呢?
他是高高在上的指揮使,我只是一個賣咸鴨蛋的孤,能有什麼呢。
明日就該婚了,瞧這屋舍,裝扮得多漂亮啊;看那嫁首飾,多麼致華呀;青梅竹馬,時婚約,又羨煞多姑娘家呀。
所以,薛如珠,別再生出其他心思了。
10.
天不亮府里就熱鬧起來了。
喜娘為我絞面梳妝,夸我明艷漂亮。可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陌生又空,像個皮影娃娃。
「來,換上嫁,夫妻和順長久。」
喜娘捧上嫁,嫁良華,可那繡金的線卻像一銀,纏住我的脖子,我不上氣。
「喜娘,我去解個手。」
我逃似的跑出房間,去往茅廁時,我看到后院門外空無一人。我拉開門,跑了出去。
新娘子不見了,宅子里一定一團,可我不想回頭。
我在巷道里跑著,冷不防撞上一位大嬸。我不認得,卻認得我。
「你不是先前在東水巷賣咸鴨蛋的薛姑娘嗎?
「魏家今日有喜事,你是來做幫工的嗎?」
只想趕離開,我胡地點頭。
「那姑娘能不能幫我給魏大人遞個話。
「嗐,我原先一直在這家做廚娘,前陣子魏大人忽然讓我離開。可這外頭活計難尋,我想著求求魏大人,再回來做工。」
我聽著不對勁。
「魏大人先前不是獄了嗎」
「瞎講,魏大人一直當著,幾時下過獄了?說來還是上回我去你那買了咸鴨蛋,魏大人嘗著滿意,這會才請你來幫工的吧?」
像是被人用鐵鍬砸了頭,我的腦袋「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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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華哥哥竟從未下過獄?
他甚至還在家吃過我做的咸鴨蛋?我的手藝他是能吃出來的呀。那他為什麼沒有來找我呢?
一個模糊的猜測浮了上來。
我挽起擺,朝南城門跑去。
10.
我在南城門外攔下了張遠帆的驢車。
張遠帆在他妻子的責罵下,終于對我說出了實。
沒有得罪權貴,沒有下放昭獄,更沒有生死一線,有的只是一顆嫌棄我不夠面鮮,嫌我是罪人之的份會耽誤他仕途,想讓我主退婚,另尋高枝的心。
「薛家妹子,我不是人。我有心結魏兄,這才應下他做了這缺心肝的事。」
張遠帆自扇一耳,向我道歉。
「可魏兄也沒告訴過我,你是這樣重重義的好子啊。我也勸過他,要不想娶了就好好跟你說。可他說,你供養他讀書赴考,圖的就是他做發達后過好日子。眼看這樁買賣就了,怎會輕易退婚,沒準還會把這事鬧的人盡皆知,著他娶。
「薛家妹子,這事是我不地道,你打我罵我我都認了。」
可我哪還有心思打罵誰。我像是被人了骨,整個人癱瘓無力。
什麼變賣房產,上京救夫,就是活一場笑話。我不過是人家恨不得立刻洗掉的污點。
原本著的天,不知何時竟飄起了小雨。
路人紛紛跑起來尋一避雨地,我卻像個游魂一樣飄飄,不知該去往何。
行人漸,我耳中只剩噼噼啪啪的雨聲。
忽然,一道嘶鳴劃破雨簾。
隔著蒙蒙水汽,我看見一道紅影,正大步朝我跑來,了灰暗天地間唯一的絕。
我看著他,心上說不出的委屈跟苦。
「霍大人,我好像闖禍了。
「可我、我不想回去。」
他卻解下披風裹住我,將我抱上馬。
「那就不回去了。」
11.
秋雨寒涼,當夜我便發燒了,頭昏腦漲,只約聽到霍昭說去宮中找太醫。
湯藥灌下,天明時分,我才醒轉過來。睜眼,便看到霍昭坐在床邊,單手拖額睡著了。
我靜靜地打量他,心中難極了:我又給霍大人添麻煩了。
忽然,他睜開眼。
目相,他漆黑的眼底涌著我看不懂的緒。
「醒了,可還有哪不舒服?」
「霍大人,你早就知道景華哥哥在騙我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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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霍昭坐直子,「怪我嗎?」
我搖頭:「不怪的。我知道,霍大人是好心。」
寒霜松,霍昭臉上浮起一輕淺的笑意。
正此時,方進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大人,魏景華求見。」
笑意收斂,霍昭看向我:「若是不想見,我打發他走即可。」
我卻道:「霍大人,能否讓我單獨見見他?」
霍昭眸平靜。
「嗯。」
12.
霍府前廳,我見到了魏景華。
他一臉憔容,上還穿著昨日大婚的喜服。
他上前拉我的手:「走,回家。」
我卻退后一步:「那是魏宅,不是我的家。」
魏景華神焦灼,有些不耐煩:「薛如珠,別鬧了!你我自定親,你是我的妻,魏家就是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