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他角勾起一抹譏笑:
「還是說,你如今攀上高枝,便瞧不上我那小小的宅院了。」
「不是的。」
「難道不是嗎?」他眼中妒意翻涌,「你逃婚不就是為了他嗎?你們不過相識月余,你圖的不就是他的權嗎?」
如被人當頭一棒,我像是頭一次認識魏景華。
「原來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賤骨頭。
「是啊,正是因為輕賤我,才會編出下獄這種謊話來騙我退親另嫁,才會說出我供你讀書是樁買賣這種話,才會冷眼看著我在上京四撞遭白眼,被流氓調戲擾,還罵我『不知恥』!
「魏景華,最無恥的人是你!」
魏景華的臉霎時一片慘白。
「如珠,你、你知道了?
「是不是霍昭告訴你的?他存心挑撥……」
「不要再污蔑別人了!我不傻的。」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你說你獄了,可你上一點傷都沒有;你的家干凈整潔,也不像遭過難的樣子;太多的疑點,你以為我沒有懷疑過嗎?
「我只是不愿多想,不愿相信我的景華哥哥會欺我騙我,會用壞心眼算計我,會狠心看我苦。
「我想嫁給你,我告訴自己我很想嫁給你。可你是怎樣對我的呢?
「你把我的咸鴨蛋罐子都扔了,你嫌我做咸鴨蛋上不了臺面,嫌我的手指糙,嫌我不懂上京禮儀,嫌我的妝容發髻土氣,嫌棄我的裳會讓人笑掉大牙。
「我珍視的一切在你眼中都是讓人嫌惡的臭蟲爛魚。你想要的本不是賣咸鴨蛋的薛如珠,而是一個知書達理致得的薛小姐。
「至于我在想什麼,是開心還是難過,你本不在乎。
「我逃婚不是因為任何人,而是我不想嫁給一個本不喜歡我的人!」
「不是的,如珠,不是那樣的。」魏景華倉惶地抱住我,「我是喜歡你,我先前是被上京的繁華迷了眼,但我知道錯了,我改。
「以后你想做咸鴨蛋就做,你想打扮什麼樣子就什麼樣子,我不說你了。
「你那麼喜歡我,怎麼能這麼容易就說不喜歡了呢。你只是在氣頭上,等你氣消了就會發現你還是想嫁我的。走,我們回家。」
疲倦至極,我想掙卻推不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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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華哥哥,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你了。
「我不喜歡你了,也不要嫁你了,你放開我吧。」
他卻眼底猩紅:「薛如珠,我們都是有婚約的。只要我不松口,就算說到府去,你也是要嫁給我的!」
他強行拖著我往外走。
一道寒閃過。
再定神,只見一把繡春刀抵住他的脖頸。
霍大人冷笑道:「怎麼,我的人也敢搶,不如我真請你去牢里坐坐?」
我是他的人?
我驚愕地看向他,可他面坦,毫不覺有何不妥。
原本有些瘋魔的魏景華立即清醒過來,譏誚一笑:「你們果然早有私。哼,平白無故地殺害上京員,這罪名霍昭你擔得起嗎?」
霍大人嗤笑:「死在霍某的京多了去了,不差魏大人。」
魏景華面容失,求助似的看向我。
我拉了拉霍大人的袖:「霍大人,放了他吧。」
霍大人眼中結出一冰霜,刀卻從魏景華脖子上下來。
魏景華眸中一喜:「如珠,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喜歡我的,我們……」
「魏大人誤會了。」我截斷他的話,「不是關心你,而是不想給霍大人添麻煩。」
他僵在原地,如遭重擊。
我朝霍大人施了一禮:「今日便請霍大人做個見證,民與魏景華的婚約做廢了,往后男婚嫁互不相干。日后他若敢毀我名聲,即便三十杖責,民也是要敲登聞鼓去告的。」
霍大人眼底終于浮起一笑意。
他扶起我:「好。方進,給知府大人遞個信,他往后勿要聽小人言,斷錯了案。」
他瞥向魏景華:「魏大人可聽清了?來人,送客。」
13.
魏景華再沒來找過我。
可魏家新娘逃婚一事卻在上京掀起不小風浪,不人同魏景華,罵新娘子有眼無珠,說定是行為不端,與人私奔。
結果沒兩日,上京各戲園子就唱起真子不畏艱險千里救夫,誰知卻被未婚夫算計的戲。
上京哪個不是人,都明白這是在說魏景華,都看著戲罵他活該。
一個月后,魏景華因當職出了岔子被下調到某偏僻縣做知府,臨走前他遞話說想要再吃一次我做的咸鴨蛋。
恰巧,新一罐咸鴨蛋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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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還未出聲,霍大人就按住罐子口,冷著臉說:「這一罐我要了。」
對我,他很這樣強勢。
我明白他,垂眼笑道:「本也沒打算送旁人呀。」
他眼底起一笑意,像初冬的,看得人心里暖暖的,卻也讓我有些難過。
「大人,我想回高州了。」
他眼中笑意凝滯。
我心口作痛,卻還是說道:
「承大人恩,還我薛家清白。我想回高州完爹娘心愿,讓我們薛家的咸鴨蛋譽滿天下。」
「這件事在上京也能做,不一定非要回去。」他說。
我搖頭:「京師流言蜚語眾多,我不想大人因我為旁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我與魏景的事在上京掀了不風波,不人都在猜為我澄清正名的人是誰,他與我之間是否又有不可告人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