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上京,總會被人認出,到時又不知他們回如何編排。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我看向他,「大人在我心中如清風朗月,我也想守護它。」
我們四目相對。
有些心意,呼之出,卻又心照不宣。
終于,他掩下眼中翻涌,沉聲說:「好。」
屋外冬溫暖,可那拔高大的影,卻料峭孤寂。
我口泛起細細的疼,平生第一次這樣勇敢。
我擁抱住他:「大人,我會盡快回來的。
「如果那時,大人還需要我的話。」
一雙強有力的胳膊圈住我:「好,我等你。」
14.
春去秋來,眨眼我便回高州三年了。
冤已除,薛記重掛招牌,從門可羅雀到門庭若市,整整用了三年。如今,即便是在上京,薛記咸鴨蛋也是走親訪友的佳品之一。
上京不差新鮮事,大家早不記得三年前魏家那個逃婚的新娘姓甚名誰了,只知高州薛記的老板薛如珠,是個未婚的姑娘。
我也該去上京了,能在上京做出名堂,才算是實現爹娘的愿。
如今的我是青杉是喬木,可直迎風雨,亦可托底他人。
馬車搖晃,一路山水。
那一年,我得知魏景華得罪貴人落了昭獄,帶著必死的決心上京救人,卻不想在那個雨夜遇到了我的明月。
因著有他,我才了更好的我。
從南往北,雪霽初晴時,我又聞到了獨屬于上京的凌冽氣息。
掀簾下車,我便看到一抹鮮紅的影正立在城門前,幾顆雪粒停在他的肩上。
看到我,他眼中積雪消融,春暖花開。
如同在夢里演練過千萬次那樣,我擁抱住他:「霍大人,珠珠來陪你過年啦。」
耳邊傳來他毫不遮掩的寵溺笑意:「好,我的珠珠。」
【霍昭手札】
1.
那日回京,我心十分地差。誰知,一小子竟從旁側竄出高呼冤。
呵,了昭獄的人個個都喊冤,可最后查出來沒一個是清白的。
我抬腳就走,沒理會。
誰知卻一路爬過來,拽出我的角,求我救救的未婚夫魏景華。
的雙眼明明弱可憐,卻又帶著一橫沖直撞的韌,像極了我娘。
當年我爹含冤獄,我娘也是這樣,在雨天懇求知府還我爹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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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初有人幫幫,是不是就不會死?我們一家人是不是就能一起吃團年飯了?
許是因這三分相似,我竟耐著子同說,昭獄中并沒有魏景華。
我原以為會欣喜,誰知竟更加無措,最后直接暈倒在我家面前。
派人一查才知,那魏景華本沒獄,只是尋個由頭想騙這個姑娘退親,免得誤了他尋富貴高枝。
看到連昏迷時都在說著救景華哥哥,我心上說不出的煩躁,心里直罵傻子。
可當求我幫找魏景華時,看到小心翼翼又期盼的神,我又實在不忍告訴真相,只好尋了上京多牢獄的借口搪塞。
誰知,這傻姑娘竟真的信了,還滿眼誠摯地同我道謝。
在府中住下了,也不知為何,往日只是個歇腳地兒的地竟多了幾分溫,讓我日日都想早些回去。
回去陪吃個飯,免得一人孤單;
回去陪說說話,免得拘謹不習慣;
回去看折幾支花,到花瓶里,讓滿室生香;
……
連方進都察覺出我的異樣,問我:「大人府中可是得了什麼寶貝,怎麼日日都想早歸?」
心思被破,連我自己都沒法裝不知道了。
可滿心滿眼的只有魏景華。
平生第一次,我口發酸,像是喝了兩斤醋。
那陣子我的胃口十分差,沒想到被發現了。再回去,便看到飯桌上多了一盤涼調的咸鴨蛋。
我知先前在東水巷賣咸鴨蛋,沒想到府后竟還做了。咸鴨蛋很爽口,可的手卻慘不忍睹,看得我心疼。
我不知為何那樣閃躲,直到給上藥時,看到哭了,我才知原來魏景華曾經嫌棄過的手。
我聽的心火直冒,可卻還替魏景華解釋。
我的臉一定難看極了,才讓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快哭了。
我想同道歉,卻聽說,要走了。
我想挽留,我有一百種法子讓走不了,可唯獨對,我做不到強取豪奪。
我允離開,但終是沒住心理話。
我說,的手跟那些提詩作畫的手一樣珍貴。
2.
得知要跟魏景華親時,我嫉妒地快要發瘋了。
方進說,他去幫我把人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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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的心不在我這兒,把人搶回來由如何。
我終是希能安寧快樂。
我仔細查了魏景華,除了撒謊算計退婚這事外,倒沒什麼不良嗜好。
再觀他近來言行,似乎是知道錯了,在努力彌補先前撒謊騙的錯了。如果他能一直這樣對薛如珠好,倒也勉強算個不錯的丈夫。
我拼命下自己想去搶親的心,去高州為查薛家案。年生久遠,不眠不休幾個日夜才總算查真相,又快馬加鞭回京復命,請了圣旨還薛家清白。
這樣的新婚賀禮,會喜歡吧。
宣旨那日,我終于又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