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他比了一個求求的手勢，扯開嗓子大喊：
「李爺爺，你不是要找我爹嗎？我爹來啦！」
一位神矍鑠的老者被攙著走出人群。
「能生出如此麒麟，想必也是不凡才俊，快讓老夫看看……」
我識趣地退到一邊，讓我爹幫忙收買一下人心。
等等，李爺爺怎麼突然巍巍地要跪下？
可能是歲數大了站不住，老寧你趕手給老頭攙起來啊！
我在樹邊踮著腳著他們倆，看得我直著急。
這老頭擺明了就是這群士子的帶頭之人，搞不好就是什麼國子監祭酒之類的文魁。
我昨天大半心思都放在攻略他上，一口一個「爺爺」得那一個甜。
兩人講了一小會兒，我爹招手示意。
我連忙過去，老李頭正拉住我爹的手，激之溢于言表，角抖，眼眶紅潤，看來談話效果不錯。
只是他走的時候為何口中不停念叨著脈不絕，天佑大楚？
不多時，人群也漸漸散去。
【真晦氣，天佑大楚？那我們即將冉冉升起的大寧王朝怎麼辦？！】
【哎？你們別散啊，繼續堵門啊，我還打算晚上回去匿名投一篇邸報呢。標題我都想好了。】
【大楚皇帝寵宦致，太學士子午門諫！】
06
第二天，看到城門上的將秉筆太監發配到皇陵養老的圣旨，我覺天塌了。
晚上，我爹眉飛舞地跟我講皇帝是如何勵圖治的：
「皇帝陛下英明神武，撥反正，不僅將劉公公打發走了，還征辟國子監祭酒李大人為太子太傅……」
【得，白給人家當了兩天孫。】
「不對啊爹，不是說皇帝到現在都沒有子嗣麼？他哪來的太子？還假模假樣地請人家當太子太傅。」
「要我說皇后肚子也是個不爭氣的，就這皇帝還守著一個人，連個妃子也不納。」
「我要是當了皇帝，哼哼，我納二十個男寵，要帥的！」
我這時才發現，我爹在一個勁給我打眼。
「爹，你干嘛跟我眉弄眼的？我說的話不對麼？二十個男寵里面，我先挑四個最帥的封為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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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家家的，說些什麼瘋話？！明天教書先生到了，先跟先生抄二十遍誡！老的也沒個正行，今晚就睡書房吧你。」
原來是我娘已不知何時拎著搟面杖站在了門口，我爹苦著個臉悻悻然走了出去。
「嘻嘻，娘，那我今晚跟你睡。」
07
次日，我早早站在莊外等著教書先生，沒想到來的還是老人。
「你老人家不是當太子太傅麼？怎麼還來我們這兒做兼職了？是不是覺得我是良才玉，浪費了太可惜？」
我將一把胡子的老李頭攙進屋中笑著問道。
「你當老夫想來？我國子監三百多人的命都在你爹手里，我敢不來麼？」
【原來我爹是道上混的，難怪莊園里這麼多猛人。】
「家父鄙，讓老人家見笑了。」
「你娘說讓我先教你誡，你爹讓我教你帝范，你自己想學什麼？」
「以史為鑒，可以知興衰。我志在天下，當然先學史。」
老爺子笑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欣地拍拍我說道：
「孺子可教！須知時凌云志，曾許人間第一流。明日開始老夫教你學史！」
「那今天呢？」
老爺子臉一沉，掏出厚厚一摞宣紙和一把戒尺，拍在桌子上說道：
「你娘說了，讓你先抄二十遍誡！」
【被戒尺打得手疼！早知道先跟后廚李大爺學氣功好了！】
08
十二歲的時候，我覺有點焦慮。
算起來我都造反五年了，結果連拐子馬、鐵浮屠都沒有，甚至連一萬鐵騎都沒練出來。
只有這幾年零星收攏流民，以三百家丁為骨干練了兩千多步卒，每日在院中呼喝練。
更讓我難過的是，昨日京中邸報刊登，太子太傅李星緯年事已高，皇帝特批其告老還鄉。
【昔日劉備四十歲嘆髀復生，難道我這一生也要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麼？】
我站在莊外等著跟李老爺子告別。
不多時，李師拄著拐走了進來，我獻上了鮮花和擁抱。
到深，我還飽含淚水哼哼呀呀念了一首自己寫的小詩，以贈李師。
老李面不悅，掏出戒尺放在桌上說道：
「嘰歪的什麼東西？不知所云。把書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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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李師，你不是已經告老還鄉了嗎？」
「是啊，陛下恩準老夫告老還鄉，以后再也不用去上朝了。從明天開始，你的早課提前兩個時辰。」
(っ°Д°;)っ
「昨天老夫給你布置的功課呢？我檢查檢查。」
(っ°Д°;)っ
「看你的樣子，該不會是昨天看了邸報，以為我以后不再上課了，所以沒做功課吧？嗯？」
「李師，輕點打……」
09
白天在李師那兒挨了一頓狠打，我越想越覺不對勁。
李老爺子祖籍淮西，一把年紀連都辭了，還每天賴在我家六個時辰給我上課。
三百多個武功高強的家丁死心塌地守著這個莊園，明知我在造反也毫無怨言。
【一定是我爹還有我不知道，他絕對不是普通黑道這麼簡單。】
晚上吃飯前，我把從他書房翻出來的和田白玉五爪盤龍環佩拍到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