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寧!你瞞我瞞得好苦啊!」
<section id="article-truck">「你其實不是什麼商人,你就是盜圣白玉湯!」
我掏出一本話本摔在桌上,指給他倆看。
話本中寫道:
【二人到深,憐花娘子倚在白玉湯前,連連。
隨后從圍子中掏出一枚皇帝賜的五爪盤龍玉佩贈予白郎以作定之。】
出自《憐花史:我與盜圣不得不說之二三事》。
「寧!樂!安!」
我娘一把奪過話本,恨鐵不鋼地用手指一下下著我的腦袋:
「小小年紀就開始看這種話本!我看你誡都白學了!」
「行了,別折騰孩子。爹實話跟你說吧。爹其實不是一般的商人,而是坐地虎。」
「坐地虎?」
「就是京城外周邊,所有混黑道的,都要從我這兒銷贓。」
「所以白玉湯也是通過你銷贓?」
「所以我有這枚玉佩,很合理吧?」
我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爹,那你能找到殺手把皇帝殺了不?」
這下換我爹我娘一左一右用手指我腦袋。
我爹邊邊憤憤地說:
「你怎麼天天跟皇帝過不去?皇帝到底怎麼你了?」
我小脖一梗,說道:
「我也想當皇帝,他不死我怎麼當?」
我爹頓時不怒反笑,笑得褶子都出來了,拍著我說道:
「哈哈哈,好閨!有志氣!你表現得好,以后爹就讓你當皇帝!」
【吹啥牛呢,老頭。還是你表現好點吧,爭取今晚別睡書房了。】
果然,我剛在心里嘀咕完,我娘眉頭一豎,轉向我爹:
「老寧,你出來,好好給我講講憐花娘子哪來的賜玉佩?」
10
跟我爹袒了心聲之后,我的日子好過了很多。
最起碼每次我娘拿誡來管教我的時候,都會被我爹一句「閨是要當皇帝的,學什麼誡」給擋回去。
適逢直隸大旱,我爹罕見地帶人回家中議事。
在我趴在房上聽談話,被劉管家擒獲后,我爹干脆給我搬了一把椅子讓我旁聽。
看著對面留著山羊胡的中年文士,我趕抱拳拱手,口中念著剛在話本里查到的黑道切口:
「并肩子,報個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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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實在看不下去,給了我一腳,介紹道:
「這位是你吳叔叔,有經天緯地之才,以后遇事多多請教他。」
「我懂,我懂。這就是咱們土匪山頭的白紙扇嘛。就像是宋公明遇到了智多星吳用。」
眼看我爹又要抬踢,我連忙岔開話題:
「爹,我要去直隸救災,積攢民。」
「胡鬧!你……」
我爹話還沒說完,吳叔擺了擺手攔住了我爹,笑瞇瞇對我說道:
「不知小姐有何救災良策?」
「我帶兩千人殺過去,一路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替天行道,劫富濟貧,只見那黑廝手持兩把宣花板斧……」
糟了,說順了。
我爹前面聽得還津津有味,聽到手持兩把宣花板斧,氣得兩條眉都豎了起來。
他抓住我的袖子猛一抖,我藏起來的話本掉在了地上。
「寧樂安!我辛辛苦苦請李老爺子過來給你上課,你就天天看話本是吧?!這本《忠義水滸傳》又是在哪里買的?!」
11
直隸。
我跟吳叔趴在大運河旁的山丘上,看著運河里浩浩的船隊,猛地咽了口唾沫。
「吳叔,你是說這三百多條載滿糧食的船,都是我爹派過來幫我賑災的?那為什麼都掛著朝廷的龍旗?」
「哦,那是你爹偽造的,為了點關稅。」
【太有實力了老寧,這玩意兒也能偽造麼?】
不多時,為首的三層樓船上,下來一個文,對著吳叔一頓點頭哈腰。
【不用說了,這服也是偽造的。】
接上頭之后,船隊便開始忙活起來,沿著運河兩岸每隔五里卸糧食,做粥棚開始施粥。
災民們得了救濟,紛紛磕頭叩謝皇恩。
我在一旁邊搬糧食,邊跟吳叔商量:
「吳叔,要我說這船上的龍旗還是摘了吧。現在總讓我有一種在奉朝廷之命賑災的錯覺。」
「小姐,咱們總歸要有個名號讓災民記住才好。」
「那水泊梁山好不好?正好我們在直隸救災。」
「自從《忠義水滸傳》刊印之后,直隸水泊梁山的賊眾沒有十家也有八家,現在人頭都在濟南府城墻上掛著呢。」
「可惜。那就白蓮教吧,我是白蓮圣,吳叔幫我畫個畫像掛在粥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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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河邊的粥棚里,白蓮教就此立。
「吳叔,臉上這個雀斑不要畫上去!」
「頭發,發際線這里多畫兩筆!」
「下畫尖一點,眼皮也要畫雙眼皮……」
整整一下午,一向沉穩冷靜的吳叔被我折騰得滿頭大汗,總算把畫像掛了上去。
凡來粥者,皆口念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不到十日,整個直隸遍傳白蓮之名。
12
我帶人跑遍了直隸,到開香堂施粥,收信徒,傳教義。
唯一讓我不滿意的是,所有信徒看著吳叔的畫像都認不出我是圣。
最后還是村里的私塾先生自告勇,用半炷香的時間畫了一摞我的畫像。
「吳叔,你看看,這分明是在丑化我,這哪里像我了?!」
我正在船上跟吳叔吐槽這張《白蓮圣降世圖》,忽聽得岸邊一陣喧鬧。
飄來到岸上,家中廚子鄭大爺正帶著一幫家丁跟人對峙,旁邊的粥棚被掀了一半,不流民躺在地上哼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