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是現在應該說的嗎?」
座中眾人也個個面異。
恰在此時,門房那邊遞來一封信,說是剛才有人送來,指名給老夫人的。
信封上有云紋,異常,似是宮的式樣,是以管家不敢耽擱。
只是這信封,看著有些眼。
婆母拆了信,一行行看過去,臉變了。
將信疊好,深深凝了我一眼,便擺擺手:「我乏了,今日便散了吧。
「讓他們小夫妻自己多多相。」
不對勁。
電石火間,我猛地想了起來:我曾見沈若若邊的婢拿過這樣的信封。
這封信多半是沈若若被我刺激,氣不過遞來的。
不是個有腦子的,為了給我添不痛快,如此貿然就出手了。
眾人都散去,慕謹跟上婆母,我也快步上前,趕在他之前開口:「母親,我有話想跟您說。」
我看了慕謹一眼,強調:「單獨說。」
我隨婆母進了偏廳,門一關上我便令后的小萍打開木箱,將里面的田莊鋪面地契全部拿出:「母親,芷薇年輕,恐管理不好名下這些產業,想給母親一并打理。
「作為回報,這些鋪面田莊一年所產生的收益,一半歸公中,一半歸芷薇便可。」
婆母撥著茶葉表面的浮沫,慢條斯理地說:「你母親倒是舍得,竟給你陪嫁了這許多私產。
「從前倒是不知文嘉縣主出嫁時,宮里的那位姐姐給了這麼多己。」
17
我屈膝跪倒,深深叩首:「既為慕家兒媳,不敢欺瞞母親。
「其實縣主并非我的生母。」
我并無其他私可拿,沈若若告狀,多半便是說我出不明。
與其被猜忌再被慕家暗暗查出,不如我主坦白。
我將自己的世如實道來,聊及過往種種,回想起母親所委屈,眼淚不由涌滿眼眶。
婆母深深凝視我,目如炬:「如你不是文嘉縣主親生,那想必是用了不法子才得以定下這門婚事吧。」
我渾微微發抖:「母親明察,兒媳的確是想了點法子。
「但兒媳絕無加害慕家之意。」我仰頭,奉上自己最真誠的神,「兒媳如今已是慕家人,愿意將自己一半的嫁妝都予公中。」
錢財對我來說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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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站穩腳跟,獲得老夫人認可。
才能進而為母親報仇。
婆母放下茶盞:「我慕家不是貪圖兒媳陪嫁的門戶。」
「兒媳當然知道。」我斟酌詞句,「公公剛正不阿,在百姓之中素有賢名。
「幾位嫂嫂亦是清流人家的貴。
「只是慕家如此大的門戶,公公有兄弟四人,每一房又開枝散葉人丁興旺。
「里里外外主子奴才近千口人,日常開銷、人走,這些恐怕都不是小數。
「公公只管對朝廷盡忠,其中的難,恐怕都是母親在周旋維持。我既已嫁慕家,自該為母親分憂。」
婆母的語氣緩和了些:「你能考慮到這一層,我很欣。
「但你幾個嫂嫂的嫁妝我沒過,你的我亦不會。」
……
我眉頭微皺:「那兒媳大膽請問婆母,家中可有做胭脂水的生意?」
「不曾。」
「那在長樂街可有盈利不好的鋪面?」
婆母看向后陪嫁的嬤嬤。
嬤嬤上前一步作答:「倒是有兩間大鋪面,一直是做筆墨生意,不過……」
想來是經營不善了。
「我外祖家在江南是做胭脂水的,素有名聲。
「百花胭脂。
「采得百花,化作胭脂泥。」我娓娓道來,「我大表哥年前來京都,想尋一個合適的鋪面一直未曾尋得。
「若是婆母愿意,可用兩間鋪面,將來分胭脂鋪三的利潤。
「婆母莫看這小小胭脂,可是比玉石金還要掙錢的營生,長樂街如今最大的胭脂鋪便是永安侯府經營著的。」
永安侯府出手闊綽,生活豪奢,有一部分便是依賴這壟斷京都的胭脂營生。
舅舅幾年前就曾想在京都開胭脂鋪,不過被永安侯府對,始終難,如今表哥若想站穩腳跟,必須背靠大樹。
而婆母與永安侯夫人,一向是不太對付的……
婆母飲盡杯中茶:「此事我需仔細斟酌。」
沒直接拒絕便是好事。
臨走時,婆母住我:「你既了慕家門,不管從前是何份,往后都要守慕家規矩,堂堂正正為人。
「謹遵母親教誨。」
將那封信給我:「能知曉這般私的,只能是你親近之人,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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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當日掌燈時分,公公邊的隨從過來請我去書房議事。
公公素來端方,除了逢年過節日常用膳,不會跟任何一個晚輩單獨相。
我心正是忐忑,了書房才發現婆母也在。
的臉不太好。
公公不茍言笑,嚴肅地看向我:「鋪面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此乃商勾結,絕不可行。
「為子便該謹守本分,怎可生出這般心思,壞我慕家百年清名……」
應該俯認錯的,可我著實不甘心。
是以跪下后,仰頭看向他:「父親,請您看看母親。
「頭上發飾、上衫均是京都三年前流行的式樣。想必母親從未與您說過這些吧。
「不只是,闔府眷都是如此。
「父親上這件長袍,倒是今年最時新的布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