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出名門,心系家國大事,從不在金銀俗上花心思。
「可慕家偌大的門戶,金銀俗卻是日日所需。
「依兒媳看來,經商者狐假虎威,霸占市場才勾結。
「朝中想必有不曾在江南任職過的員,父親大可去問問,我外祖家是否是黑心商人。
「眼下京都很多營生都被壟斷,父親久居朝堂,應該明白,一家獨大無論在哪都是大忌。
「慕家場,反而能讓死水變活,肅清市場。
「且若是能盈利,舅舅允諾會拿出所有利潤的一,用來在大楚修建學堂、慈局,興辦學,救濟難民。
「如此立個榜樣,若其他商戶效仿,也是大功一件啊!」
公公往前幾步,站定在我面前,沉默不語。
婆母出聲:「你不同意便罷了,縱使法子不妥,芷薇的初心也是好的,你莫要責怪。」=
「此事是我考慮不周……」
公公輕咳兩聲:「說的也有理。
「此事你們可以去辦,」他目銳利看向我,「只一條,若是被我發現有不義之,不只會關停你舅舅家的鋪面,還會將他們和你,一并依法置。」
父親同意慕家經商這個消息很快就在府傳開。
兄長嫂嫂們都找了過來。
幾個嫂嫂拉著我的手:「還是你膽子大。
「從前我們也跟父親提過,他臉一拉我們都嚇得不敢再說。」
二嫂抿了抿頭發喜不自勝:「等咱們掙錢了,我也要去翡翠閣買最時新的首飾來戴。」
四堂嫂打趣:「阿謹,你這回這個夫人,可是娶對咯。」
慕謹逆站在門口,我瞧不清他臉上的神,只聽得他「呵」了一聲:「只是說服了父親,能不能賺錢還得看呢。」
19
要不說這些罐里長大的公子哥就是天真。
舅舅家行商,已經有了過的產品。
無論是胭脂水還是綢綾羅,在江南都得到了廣泛的認可。
之所以一直在京都打不開市場,純粹是因為沒有大樹可以倚靠。
父親這樣的四品,在京都真算不上靠山。
且父親心虛,擔心舅舅家壯大后反撲,文嘉縣主也一直極力在阻止。
上位者輕輕手指頭,對于小小商戶就是滅頂之災。
Advertisement
慕家公子個個進仕途,哪里知曉其中的貓膩?
表哥的鋪面很快鋪開,且大獲功。
他兌現了承諾,賬本對婆母是公開明的。
且也按時拿出了一利潤,給百姓施粥,修葺坍圮的慈局等等。
公公對我越來越信任,遇到有些涉及百姓民生的事,偶爾還會來詢問我的看法。
這些時日以來,文嘉縣主母眼看著我在慕家過得越來越風生水起,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文嘉縣主想給沈若若議親。
沈若若一心想嫁得比我好,不然咽不下這口氣。
若只論男人,那京都隨便挑個世家公子,都是真男人,都比慕謹強。
可若論門第家風,那放眼整個大楚,也沒有幾戶人家能越過慕家。
不過那些人家,如何看得上沈若若這樣一個四品之?
如此,日子很快到了端午。
端午亦是大節。
陛下令太子替他在京都護城河祭天,祭奠屈子,觀看百姓賽龍舟盛典。
一應禮儀規制均由太常寺負責。
的負責人便是我那太常寺卿之位的好父親。
公公作為吏部尚書,自是要全程陪同在太子側。
祭祀用了十數頭整牛、整豬、整羊、、鴨。這些都被剃過,皮被火烤黃,上用朱砂畫了許多符咒。
大約都是祈求上蒼保佑風調雨順之意吧。
繁冗的儀式結束后,祭品都被投了滾滾河水之中。
我站在一眾眷之中,看著它們迅速沉水底,緩緩勾起一個笑:父親,時候差不多了,我該送您上路了。
20
當晚,公公從宮里歸來時已經是夜時分。
正好撞見我指揮幾個小廝吭哧吭哧推著板車往廚房去。
「天氣炎熱,快些讓廚子分了,放進冰窖里存著,免得臭了。」
我嗓門大,公公停下腳步:「芷薇,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用帕子了熱汗:「父親,我剛巡完店,發現有人在以低價賣牛豬和羊。
「我瞧著還新鮮的,便買了些回來。
「便是有一點不好,皮都掉了,瞧著有點淋淋的。」
公公皺眉,走過來瞧了一眼。
「大半夜的,屠夫在街上賣?」
「可不是麼……」
他忍著不適,手翻了翻,有半只羊的肚皮上的皮未褪干凈,出了上頭約的紅符文。
Advertisement
他面大變,吩咐下人:「先不要分割這些,都好好放冰窖中保存。
「你們剛才在哪里買到的這些?帶我去瞧瞧!」
很快,賣的幾個屠夫就被公公移到了京兆尹。
吏部尚書親自送來的犯人,京兆尹哪敢怠慢?
連夜審訊,還沒上幾個手段呢,這些人便代了。
原是太常寺找他們采購了祭祀用的牲畜,由他們負責宰殺干凈,太常寺的員再畫上符文用于祭祀。
這麼好的,就這樣白白扔進河里豈不可惜?
是以這些屠夫等到祭品投河后,便悄悄潛河底,將打撈上來,皮后再賤賣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