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人墓,乃大不敬。」
我甩開他的手,很快鏟子就撞在堅之上。
是一個木盒子。
拂去泥土打開,里面是幾冊賬本。
這是母親當初給我,說關鍵時刻或許能保我命之。
也是父親的犯罪證據。
我將賬冊遞給慕謹:「拿著這個賬冊,便說是你今日在沈府尋得。
「我外祖母曾給母親陪嫁過一個賬房先生,周先生寫得一手好字,他更厲害的本領是能模仿其他人的字跡,難辨真偽。
「母親帶著他一起了京都,其后他被父親要走,母親便再也沒見過他。
「你可以去找找他。
「你不是一直很想將心上人接府嗎?
「你奉上賬冊和周先生,父親母親應當會讓你將你養在外面的心上人接府。」
慕謹詫異地看著我:「你一直都知道素素?
「我允諾此生與共白頭,你不在乎嗎?」
我哂笑一聲:「我早與你說過,我要的只是慕家兒媳這個位置。
「我又不曾心悅你,為何在乎你的是誰?」
23
是這世上最虛無縹緲之,比浮云還易變。
若要不被它所傷,那便不要。
慕謹接過賬冊:「此事你若是出面,難免引得父親猜忌。
「我可以幫你,但讓素素得到父親母親認可一事,我會自己想辦法。」
慕謹遞了賬冊,兩日后又找到了周先生。
他被囚在城郊的一小院之中。
若不是因為父親被足無法外出,恐怕他早已被殺滅口。
母親保留的是原始賬冊。
那些賣貨人都是在這上面簽字畫押的,上面記載著真實的價格和數量。
那些商戶沒有撒謊,父親的確是借著皇家的名頭,用遠低于市場的價格采購的。
而父親給陛下的是假賬冊。
他將價格翻了幾倍,讓周先生模仿那些人簽字。
其中這些差價,自然是進了他的腰包。
比起其他有更多實權的員,父親貪墨的錢財并不算大。
可他是太常寺卿,日常管的是祭祀祖宗天地和各路神明的事宜。
如此一來,豈不是在欺瞞祖宗,欺騙天地,戲弄神明?
在陛下眼里,這個事的嚴重遠遠大于貪墨賑災糧。
陛下震怒,沈家被抄家,父親被判絞刑,于十日后在東街菜市口行刑。
Advertisement
而文嘉縣主和沈若若則被罰為奴婢,終不得贖。
陛下的旨意下來后,公公找了我。
書房的門開著,窗外知了個不停。
屋子里放了冰盆,可迎面的風還是帶著灼人的熱浪。
就如公公此刻給的迫一般,他問:「謹兒手里的賬冊,是你給他的吧?」
「是!」
「沈青松是你父親,你為何如此?」公公強調,「我想聽實話。」
「他辜負真心,害死母親,他該付出代價。」
公公半晌不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屈膝跪下:「父親若覺得兒媳此舉不妥,違背慕家孝順恭敬長輩的家訓,兒媳愿自請下堂……」
「你當我慕家是什麼?你設計想嫁就嫁,如今利用完了,轉就要走?」
我怔住。
他這是不允我和離?
公公擺擺手,神不耐:「下去吧。」
待我走到門口,他又道:「你既已嫁慕家,便是慕家的人。
「往后了委屈,大可跟你母親,跟為父說,莫要自己忍著。
「我慕家從不仗勢欺人,但也絕不會任由旁人欺辱自家人。」
我眼眶紅了,哽咽道:「是,兒媳記下了。」
「我為你打過招呼了,你若是想見你父親一面,這幾日便找個機會去吧。」
24
我在刑部的監牢里見到了父親。
地牢悶熱。
他手上腳上都鎖著鐐銬,渾上下散發著難聞的異味。
獄卒打開門,我放下手里的食盒。
他一把撲過來。
我退后幾步,他摔倒在地上。
他并沒有起來,翻過后就直接朝我跪了下來。
眼淚鼻涕齊下。
「芷薇,爹錯了。
「爹當初不該辜負你娘,爹不該貪權勢。
「爹不該畏懼文嘉縣主,爹沒有保護好你娘。
「爹大錯特錯啊!」
他朝我磕頭:「芷薇,爹不想死。
「求求你救救爹,你救救爹,爹往后日日去你母親墳前磕頭,向贖罪。」
我靜靜看著他,問:「你知道母親葬在何嗎?」
父親一怔:「你告訴我,往后我便知道了。」
眼淚鼻涕滾落在他臟污的胡須里,看上去真是惡心。
他用這張惡心的臉,配上懺悔的表:「你母親一心我,若還活著,也定不愿見我首異的。
「芷薇,你去求求慕大人,他一定有法子的。
Advertisement
「隨便找個死囚頂替我就行。
「你母親臨死前不是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嗎?
「我自此姓埋名,日日在墳前陪伴你母親。」
……
我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父親,你是真的不明白,還是為了活命還在演戲?
「你猜那些賬本,是誰拿走保存的?
「你猜刑部那些人,又怎麼會知道周先生的存在?」
父親的眸子漸漸放大。
我笑得越發大聲:「是母親,是我!
「母親走了賬冊,而我一直保存在墳前。
「你若有心去墳前上一炷香,事或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父親怒了,紅著眼質問:「我是你爹!
「沒有我就沒有你,你竟然這麼對我!你大逆不道,你要遭天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