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起初什麼都聽不懂,到后來咂出一點趣味。
最后我膽子越來越大,開始溜進藏書閣找書看。
直到有一次,我不慎倒燭臺,火星子瞬間點燃書頁。
我嚇呆了。
就在這時,一只手從背后過來,替我撲滅了火。
「小丫頭,仔細燎到你那漂亮臉蛋兒。」
我本以為藏書閣無人,這一聲嚇得我直接蹦了起來。
轉,一個穿著黑衫的夫子正笑瞇瞇地著我。
我警惕后退:
「你是誰?」
那夫子不不慢:
「你不是來聽過我的課嗎?不認識了?」
我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
「你是薛頌?」
薛頌大名,如雷貫耳。
他是個文人,卻被當今圣上引為知己。
許他自由進出皇宮,又下旨允他「口無遮攔、百無忌」。
圣上曾在宴席上,親手替他割下一片烤鹿:
「薛頌,滿朝職隨你挑,朝來罷。」
薛頌不假思索:
「我膽小如鼠,不敢朝。」
圣上握著割的刀,在半空隨手一揮,玩笑道:
「誰敢欺你,朕替你撐腰。」
薛頌抱著壇子爛醉如泥,吐字不清:
「那就更不敢了。
「帝王揮刀,刀刀見。」
說完,他放下壇子呼呼大睡。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圣上面無表片刻,隨后放聲大笑:
「滿朝文武,唯薛頌,乃朕知己。」
后來薛頌進了國子監做夫子。
我確實聽過幾次他的課,但都躲在窗外,并沒有看清過他的臉。
薛頌隨手翻了翻我看的書: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
我閉不吭聲。
對方也不在意:
「你若想學東西,我可以引薦你國子監。」
我先是眼前一亮,隨后又失落起來。
對方看得有趣,追問:
「這是怎麼了?」
我悶悶開口:
「我不能讓家里人發現的。」
薛頌想了想:
「這樣啊……」
我以為他要刨問底,誰知他只是遞給我一塊腰牌:
「你若有空,可以再來這藏書閣。
「我愿教你。」
自那以后,薛頌每日都出兩個時辰給我講課。
他不再問我的名字,只管我小東西。
他講的東西很多很雜。
從「天命之謂,率之謂道,修道之謂教」,講到吏部尚書的兒子看上個小寡婦,臭不要臉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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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講到出了賀蘭山千萬別問人姓名,那是三不管地帶,問名就是問命。
偶爾我也去聽聽別人的課,薛頌氣得七竅生煙:
「有我教你,你用得著聽別人胡咧咧?」
我理直氣壯:
「不挑,能學點啥學點啥吧。」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年,薛頌說我可以肄業了。
我半信半疑看他,懷疑是不是自己沒錢束脩,他不想教了。
薛頌似乎看穿了我,他反手一指在我腦門上:
「方寸之間,能學的東西本就有限。
「你看你,書讀得越多,心眼子越小。
「沒心的小東西。」
09
回家路上,我反復琢磨薛頌的話。
心不在焉間,竟然撞上了太子的儀仗。
侍衛反應神速,立刻拔刀將我在地上:
「混賬!哪兒來的刁民,竟敢沖撞太子儀仗?!」
就在我瘋狂思索對策之時,與太子的目對上了。
他一愣。
隨后親自下轎,向我出手:
「可是荔枝妹妹?」
我腦子一,下意識回答:
「不,我是土豆爹爹。」
太子的眼角搐了一下,隨后強行忍住嫌棄,一臉溫:
「嚇到了荔枝妹妹。
「我殺了這個侍衛給你驚可好?」
侍衛瞪大眼睛,「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開始瘋狂給我和太子磕頭: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太子和葉小姐饒命!」
正在這時,仿佛還嫌場面不夠。
葉明珠也路過了這里。
穿著新裁制的湖藍蜀錦,頭上的金簪鑲嵌著鴿卵大的紅寶石,邊走邊含帶怯:
「蘭草,看看我的帕子丟在哪里了?
「……太子殿下?好巧啊……葉荔枝!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默默扶額。
荔枝我啊,要完蛋了!
10
葉明珠當然不是偶然路過,是故意偶遇太子去了。
對此,父王自然是不知道的。
而事這麼一鬧,太子只好親自送我和葉明珠回家。
父王得知自己視為掌上明珠的好兒,竟然喜歡上死對頭的崽。
他大發雷霆:
「本王的兒,怎麼能嫁給太子?!
「我一輩子被葉北辰一頭,我兒難道還要被他兒子?!」
話糙理不糙。
可這話也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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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珠不依不饒地哭鬧:
「我就是喜歡他!我就要嫁給他!
「反正以后他要當皇帝的,到時候我就是皇后。」
話音未落,只聽「啪」的一聲。
全場安靜。
葉明珠捂著臉,不敢相信最寵自己的父親,竟然手打了。
「你給我回去閉門思過!不許再出去!」
葉明珠哭著跑了。
我很想與表演一個「姐妹深」,哭著追出去安那種。
可惜卻被父王拎住了領子。
他目森然:
「怎麼?你也非太子不嫁?」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啊?
「啊!對對對!是這麼回事。
「父王你覺得怎麼樣?」
父王氣笑了:
「把給我關起來!」
我被關在屋里三天三夜,每日只有一碗清水送來。
我知道這肯定是繼母的授意。
未必不知葉明珠喜歡太子。
這次葉明珠被足,自然怪到了我頭上。
更別提覺得我也喜歡太子,甚至想利用太子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