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沒認出我,破天荒主上前敬酒:
「我敬將軍一杯,果然自古英雄出年吶。」
「明珠,快給將軍敬酒。」
葉明珠不愿地看了太子一眼。
這些年也算有獨鐘。
父王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還是一心要嫁太子。
以至于雙十年華,還未許配。
此時在父王連聲的催促下,噘著給我奉酒:
「將軍請飲酒。」
完蛋!死去的回憶突然攻擊我!
葉明珠小時候滿頭滿金的樣子突然浮現。
時隔多年,我仿佛依然能聞到沁人心脾的味道。
于是眾目睽睽之下,我忍不住:
「嘔……」
雖然沒吃什麼東西,什麼都沒嘔出來。
但怎麼不算一種回憶殺呢!
葉明珠臉一下就變了:
「你!」
薛頌反應最快,趕幫我解圍:
「葉小姐不必多心,黎將軍重傷未愈而已。
「絕不是嫌棄小姐。」
我百忙之中沖他豎起大拇指:
好夫子!下輩子還跟你!
皇上看熱鬧不嫌事大,指著燕王哈哈大笑:
「皇弟,我說你都沒兒子。
「還到上躥下跳拉攏朝臣。
「怎麼著?朕死了以后,你篡位現生兒子啊?」
燕王咬牙切齒:
「臣弟不敢!」
皇上也不惱,又轉向了我:
「黎將軍,傷可好些了?
「此次你當屬首功。
「可有所求?」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皇上大手一揮:
「對了,朕有個兒你要不要?」
我嗆了一口酒。
眾人皆知,當今圣上有兩個皇子,一個公主。
二皇子謀反,被太子一杯毒酒送走。
如今只余一子一。
公主封號「不言」。
因為生來便又聾又啞,皇上便賜了這麼一個離譜的封號。
見我嗆得直咳嗽。
皇上哈哈大笑:
「也是,黎將軍年英才,配個啞過分了。」
不是,話都是你說的。
我沒說。
我趕拱手行禮:
「末將沒有嫌棄公主的意思。
「只是……」
我斟酌了一下修辭,隨后委婉:
「末將可能不太好用。」
這下到外公猛咳了,咳完了又猛猛瞪我。
上一個被他這麼瞪的人,還是依蘭國前鋒,如今墳頭草兩米高。
我假裝沒看到。
皇上繼續興致:
「我讓不言出來,你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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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個啞,但長得好看。」
言語間,毫不拿親閨當回事。
眼見我要華麗轉駙馬了。
我趕小心翼翼:
「那個啥……能陪嫁一塊免死金牌嗎?」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我上。
皇上著下,意味不明地打量我:
「哦?」
我一掀長袍下擺,端端正正跪在金鑾殿上:
「圣上若要論功行賞,末將確有所求。」
皇上笑了:
「卿何須行此大禮?起來說。
「只要不求朕的龍椅,其他又有何不可?」
我沒有起,俯行了三拜九叩大禮。
隨后一字一頓:
「臣葉荔枝,懇請皇伯父,徹查母妃沈平霜死因。」
20
整個金鑾殿一片嘩然。
父王猛地起,眼前桌案翻倒,酒水四濺:
「你是荔枝?!」
葉明珠看看我,又看看父王,不敢置信地捂住了。
繼母白錦手中的杯子落了地。
我的目倏然而至,死死盯住了。
皇上在最初的震驚過后,頗有興味地打量我:
「荔枝?你倒跟平霜頗像。」
燕王大步到我邊,低聲音:
「胡鬧什麼!你母妃是病死的,有甚可查?」
我冷冷盯著他:
「既然是生病,父王你又怕什麼呢?」
就在此時,白錦用帕子抿了抿眼角,聲音弱弱:
「荔枝這些年吃了不苦吧?心疼死母親了。
「你父王不是不讓你查。
「可你瞞份,扮男裝玄機營,這可是欺君之罪。
「你何不用戰功換一份恩典,功過相抵呢?」
郢州大都督——肖連,是名副其實的「燕王黨」,反應最快:
「對!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腦袋的!」
隨后又有幾人附和。
外公不干了:
「放屁!!」
可鎮國公一向在朝中不站隊,幾乎無人支持他。
太子黨靜觀其變,謹慎未言。
一時間,現場一片混。
支持治罪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此時,薛頌發出了一聲冷笑。
皇上立時便轉向他:
「你想說什麼?」
薛頌把玩著手中的白玉杯:
「我覺得好笑,從葉荔枝京,直至稟明份前。
「來拉攏的朝臣不勝枚舉,個個口稱英雄賢才。
「可如今卻因的兒而翻臉無,當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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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不才,記卻好,我想想……都有誰來的?」
現場瞬間雀無聲。
無人敢說話。
不然豈不是坐實了結黨營私的罪名?
薛頌腳步輕緩,一一走過眾臣面前,瞇眼細細打量著,似乎真的在分辨。
皇上笑了:
「行了,你別嚇唬朕的卿們。
「依你之見,是不是欺君之罪?」
薛頌斂衿一揖:
「可以治罪,但非跳梁小丑說了算。
「葉荔枝剛立過功,先收襄北、祁都,又解京城之圍,居功至偉。
「除了圣上,誰有資格責之過?
「圣上英明,斷不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皇上哈哈大笑:
「好你個薛頌,八百年不見你拍一次馬屁。
「如今卻為了荔枝出言?
「不會是心了吧?」
我心頭一跳,朝他看去。
薛頌卻坦然自若:
「有幸教過,草民的徒……而已。」
21
皇上最終允許徹查母妃死因。
太子遂自薦主持此案。
宴會散去后,葉明珠一臉開心:
「太好了父王,是太子哥哥主審。
「他一定會還咱們公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