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間,薛頌角掛著一抹揶揄的笑。
我氣哼哼,腳步一轉進了烤店:
「我要吃飯!」
薛頌也不惱,跟了進來。
他管老板要了烤爐和生串。
我斜眼看他:
「你會烤啊?」
薛頌干什麼都有一種游刃有余的勁兒。
不疾不徐將串、調料一一攤開:
「略懂。」
手下的作卻不像略懂。
腌、翻烤、配制調料,信手拈來。
我不自覺看得出了神。
好看。
跟他揮毫落紙、筆走游龍一樣好看。
愣怔間,薛頌遞給我烤好的串:
「愣著干什麼,吃啊。」
我接過來啃了一口,突然頓住了。
隨即試探地又啃了一口。
又拉過他的制調料使勁聞。
最后,我狐疑抬頭:
「夫子,你有沒有什麼副業啊?
「比如……燒烤攤一類的?」
我鼻子天生好使,尤其在吃上,就更好使了。
薛頌烤出來的串,怎麼跟雁門鎮王二狗家的一個味兒?
是清甜的,又香又,還不塞牙。
怎麼吃也吃不夠。
薛頌笑了:
「你怎麼這麼遲鈍啊,小東西。」
他說當年我假死離京后,他一路都在我后跟著。
有不次有人盯上我,都是他搞定。
最后一路跟到玄機營才放心。
他自稱當時盤纏花了,于是就在雁門鎮搞點小副業,順便住幾年。
我瞇眼懷疑:
「一住就是十年?」
薛頌難得啞口無言,最后學我說話:
「那咋了?」
他耳尖微微發紅。
我假裝沒看見。
那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我」下舌下,始終未曾問出口。
29
講真,太子這廝心態一級棒。
眼見娶我一事落空,人家完全不耗。
轉頭就選了太尉家的嫡為太子妃。
隨后又過他父皇,直接敲定了公主遠赴犬戎和親一事。
執行能力簡直不要太棒。
和親隊伍出發那日,太子還在表演兄妹深:
「不言妹妹放心,犬戎可汗答應了孤,一定會好好對你。
「你安心與他生兒育,維系兩國友誼。」
就在太子單方面碎碎念的時候,一道閃電突然劈下,徑直將花轎一分為二。
所有人又驚又恐,低聲議論是老天爺不同意公主和親。
就連皇上都被驚了:
「愣著干什麼?
Advertisement
「趕看看朕最心的公主死了沒有?」
我:「……」
大家對「最心」的定義大有不同!
誰知下一刻,公主竟然從被損毀的花轎中走了出來。
毫發無傷,容貌甚至更顯艷。
不言公主跪在萬人之中,仿佛一朵盛開的紅蓮。
開口,聲音如同杜鵑啼:
「父皇安康。」
眾人震驚。
誰不知道公主天生聾啞,如今卻第一次開口說話。
有看熱鬧的百姓驚呼:
「這是神跡!
「神降臨!」
有人自發下跪,祈求神庇佑。
還有人質疑太子將神送給犬戎,到底是何居心。
皇上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
太子則是又急又氣:
「什麼神跡!你本就是裝聾作啞!」
不言公主則低聲音:
「皇兄,我又沒說過我又聾又啞。
「說不定……我只是懶得說話呢?」
太子眼神危險:
「你就不怕我揭穿你?!」
公主慵懶一抬手,便有侍上前供搭手。
「小心啊皇兄,我膽小,你若是嚇唬我……
「百姓應該不知道他們英明的太子殿下,十三歲那年還在尿床,還把尿的被褥換到了我床上吧?」
太子臉漲得通紅。
公主欣賞地看了他半晌,隨即齒一笑:
「開玩笑的,我才沒有那麼稚。」
誰知第二天,公主的母妃家便有朝臣遞折子。
揭二皇子謀反一事,是太子在背后推波助瀾。
證據確鑿,本容不得太子分辯。
就連兩頭巨象,都是他傾貢獻的。
一時間,朝野震驚。
皇上當朝便廢了太子之位,貶為「彘王」。
甚至直言不諱:「比豬還蠢。」
散朝后,所有人都繞著眼神狠的「彘王殿下」走。
當然沒有人會天真到覺得這真是什麼狗屁神跡。
我忍不住慨:
「公主真是個狠角。
「十八年忍不發,一出手就將太子拉下馬。」
薛頌的反應卻很奇怪:
「不做刀俎,便做魚。
「狠又何妨?」
說完,他第一次沒有等我便自行離開。
留下我愣愣站在原地。
心里有種又酸又茫然的覺。
說不清,道不明。
30
自太子倒臺后,大家似乎都很忙。
Advertisement
皇上忙著往陵墓里堆陪葬品。
薛頌忙得本見不到人。
太子反常地沉默,甚至很離開王府。
外公則盤算著回邊關。
就在歲月一片靜好之時,瘟疫悄無聲息地發了。
先是甘州、虞都兩地有小規模傳播。
隨即向外擴散開來,勢不可擋地上京。
如今最忙的人變了盧神醫。
他先是配置了香囊讓我們隨攜帶,又囑咐我們出戴好蒙面巾。
最后干脆收拾了包袱,準備前往瘟疫發之地尋找線索,從而對癥下藥。
外公苦口婆心:
「你就在上京研究不行嗎?
「如今外面得很,到都需要人手。
「我最多就能分出四個侍衛保護你去。
「你再等等,等我騰出人手行不?」
盧神醫翻了個白眼兒,將包袱甩到肩上:
「跟誰你來我去的呢?
「要稱我為【這位天下第一的神醫】!
「老子走了,你們出門!尤其是上了歲數的傻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