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被一個窮書生所救。
褪下羽，剪三尺紅頭繩，就當了他的糟糠妻。
有阿姐織布掙錢，書生再無后顧之憂，專心寒窗苦讀。又在高中狀元后，做了舞公主的駙馬。
舞公主生下一個怪嬰，面如惡鬼，聲如犬吠。他們說公主府妖氣沖天，正是阿姐對嬰兒施了妖。
于是阿姐被放上了祭壇，連帶著腹中孩兒，活活烤了焦尸。
消息傳回荊州，我一夜飛行千里。
也褪下羽，進公主府當了那怪嬰的娘。
01
雖然是個怪嬰，舞公主卻甚為重視。
對于管家新采買的四個娘，還要親自挑選。
我們魚貫而，走進公主府的花廳時，一個🩸模糊的婢剛被拖了出去。
管事婆子小聲提點我們四人：「趕巧了，這丫頭也是伺候小郡主的。狗膽包天，竟敢在小郡主哭的時候，出驚懼之。這被打死了，也是活該。」
屋外的北風呼呼刮著，吹起一角簾子，卷著雪沫子撲到地上，給暖融融的屋里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裹了上的單，跪得恭恭敬敬。
沒有什麼趕巧的事，這不過就是給我們的下馬威。
跪了足足三炷香的功夫，才有一群丫鬟婆子擁著舞公主進來。
舞公主長得極，也極刻薄，丹眼不怒自威：
「進了公主府，就要一心為小主子打算。若是被本宮發現，誰還惦記著自家賤種，就統統打死。」
其余三個娘子有些發抖，雖是點頭如啄米，面上到底還是了一不舍。
只有我仰起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趙大勇那個畜生，為個暗娼便把我賣了！跟他生的孩子也譬如牲畜，有什麼好惦記的。」
舞公主拿手指了指我：「你什麼？」
我跪伏在地：「奴婢姓姜，愿請公主賜名。」
舞公主滿意而笑：「那你往后，就姜阿默。」
阿默。這是提醒我墨守本分，見到怪嬰，不要有任何異樣。更要管住，別與人說。
上一任的娘，便是一時快，將怪嬰的事兒傳了出去。舞公主大怒，將一家都剁碎了喂狗。
后來又請來道士做法，燒死了阿姐，說妖已除，小郡主也已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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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磕頭謝恩。
舞公主聲調一轉：「本宮把小郡主給你，你當盡心盡責。否則，本宮就要了你的命。」
我又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若不是公主買了奴婢，奴婢還不知要被賣到什麼腌臜地兒去。小郡主的命，就是我的命！」
舞公主起離開：「那就吧！就是太瘦了些，帶下去好好養兩日。」
管事婆子垂手應是。
可舞公主似乎忘了。
是一個母親。這些貧苦的娘，也是母親。
而惦記自己的孩子，本來就是母親的天。
所以也不知道，這四個娘里，只有我，沒有嫁過人，也沒有生過孩子。
而沒有，當然就不會惦記。
02
管事婆子帶我來到小郡主的西廂房，指了一間耳房，說是給我住的。
嫌惡地看了看我手里的麻布包袱：「你近伺候小郡主，府里會替你裁制新。這些腌臜玩意兒，趕扔了吧！」
我抱了包袱，沖管事婆子討好地笑：「里邊就一件我娘做的舊襖，洗得干干凈凈的。」
看不搭話，我又趕上前兩步，出幾分鄉音：「我是荊州人，被賣到了京城，以后想給我娘上墳都不能。這子我保證不穿，就是留個念想。」
這管事婆子，也正來自荊州。聽到這，終于有了點松：「那你可收好了，千萬別讓公主看見。」
我點了點頭，對千恩萬謝。
這麻布包袱里，是我褪下的羽。若是沒了它，我就沒法化鳥形。
不一會兒，隔壁小郡主便醒了，嗚嗚哭著，還不時夾雜著很像狗的聲音。
管家婆子眼神一，面上卻極力鎮定：「我先走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應聲而去。
說來也怪，那小郡主一見到我，便不哭了。面容雖然丑陋，一雙眼卻如黑珍珠似的，又亮又。
我心下驀地一，便上前給喂起來。
稚子無辜。阿姐雖因而死，但真正的兇手，也并不是這可憐的孩子。
況且公主府外，罩了一個極厲害的法陣。若不是借著給當娘的機會，我也沒法子進來。好好喂幾日，也只當是還了因果。
等替阿姐報了仇后，就橋歸橋，路歸路。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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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謝長安不這麼想。
謝長安便是阿姐嫁的窮書生，舞公主的駙馬爺。
他不知何時也來了西廂房：「誰讓你喂的？」
我懷里的小郡主，被他寒的口氣一嚇，又嗚嗚地哭了起來。
不知為何，我覺謝長安很討厭這個孩子。
于是我輕拍小郡主的背，仰起頭看他：「奴婢是公主新買的娘。」
謝長安聽到我口音，微微一愣：「你是荊州人？」
「是。奴婢姜氏，來自荊州。」
謝長安似有一瞬恍惚：「你也姓姜？」
我做出膽小怕事的樣子，趕低下頭，繼續給哭嚎的小郡主喂。
謝長安沒有再說話。
他的眼神像落在我半的上，久久沒有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