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默了默,突然抬頭看他:「我姜璃。」
謝長安也怔了怔,像是沒想到我會承認,畔竟浮上了一笑意:「那我便喚你阿璃。」
他語氣里也有了難得的松快之意:「阿瑤曾與我說過,有一孿生妹妹,名喚阿璃。自無法無天,膽大妄為。乃是族中一等一的刺頭。」
我也跟著他笑了笑:「阿姐一向溫和順,我確實多有不如。」
謝長安輕輕搖頭:「春蘭秋,各擅勝場。」
我垂下眸去:「姐夫明日也注意安全。」
謝長安輕笑出聲:「阿璃放心。過了明晚,該死的人,都會死。」
我太突突直跳,卻沒有再繼續套他的話。
11
熬到第二天晚上,一圓月高懸半空。
我哄睡小郡主,就披羽為鳥,悄悄飛至湖心,停在了水榭的頂上。
然后引織星之力,祭出姑獲一族的招魂法陣。
慢慢便有一星一星的魂火,自湖中漸次浮起,飄搖在空中,緩緩匯聚形。
一個如梨花般溫的子,在月中浮現。
我忍不住輕喚出聲:「阿姐。」
怔怔看著我,竟像是有些陌生。有一瞬間,我都覺得仿佛已經不認識我了。
可愣了許久以后,角忽然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出一個笑來。
我眼角頓時涌起淚意,間一片然,好半晌才說:「阿姐,我來晚了。」
阿姐的眸里,有痛楚,也有釋然,笑意雖十分淺,但也十分真。
輕聲道:「沒有晚,阿璃。阿姐要走了,你也快回家吧。別信男人,別學阿姐。」
我隔著淚眼看著阿姐,拼命點頭。
然后湖上的涼風,吹散了的魂影。
阿姐的生魂浮上高空,繞著水榭頂上的我,盤旋三周,終于依依不舍地,飛向了遙遠的星河。
我眨掉眼淚,開始吸食舞公主的魂氣。
一縷淡黑的魂氣,剛從舞公主寢殿逸出時,我的作便被一柄拂塵打斷了。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我頭頂陡然炸響:
「孽畜!還不快快住手!」
我仰頭向上看去,來人一紫金道袍,正是鼎鼎有名的純道人。
我鳥眼中出譏諷的笑意,狠狠一扇翅膀,將那純道人扇得子歪了歪,差點一頭栽進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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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道人臉鐵青,重新站穩子后,凜凜地看著我:「你現在停手,老道還可饒你一命。」
我譏誚地吹了聲鳥哨,直接向他沖了過去。
卻砰地撞在了陸無塵的上。
陸無塵被我撞得臉煞白,一雙劍眉痛得皺起,卻仍是死死地擋在純道人面前。
我咬牙低吼:「你給我讓開!」
陸無塵雙抿,眸中卻盡是哀求之:「阿璃,收手吧!你不是師父的對手。」
他說得沒錯,可我就是不服。
「憑什麼要我收手?」
純道人沉聲答我:「吸食活人魂氣,乃妖魔之道。老道斷不能容許。」
我冷冷一聲嗤笑:「妖魔之道?那我倒是要請教道長,到底何為妖,何為魔?」
「舞公主與親兄茍且,以致生下怪嬰。卻要買通道士,燒死我阿姐來遮丑。
「此舉是人,是魔?」
「我為親姐復仇而來,卻不忍怪嬰,以自喂養于。
「此舉是妖,是魔?」
純道人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我看著他,傲然一笑:「你們人類,滿口仁義道德,卻多行豬狗不如之事。又有什麼臉面,來說自己除魔衛道!」
說罷,我也不再等他的回答,雙翅一展,沖天而起:「想我收手,除非我死。」
12
純道人也拂塵一甩,祭出了最拿手的誅妖陣。
虛空中便有萬柄誅魂利刃,自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避無可避。
鋪天蓋地的罡風,在我上割出無數傷口,染了的白鳥羽,四散飄開。
可我夷然不懼,只是發出了一聲長嘯,就開始催所有真氣,讓整個急速膨脹起來。
「阿璃不要!」陸無塵驚呼出聲,臉白得像鬼。
我知道自己狼狽不堪,命懸一線,卻依舊笑得輕描淡寫:「一條命罷了,換純老道和整個公主府給我陪葬,劃得來。」
純道人面凝重,再也沒了之前的淡定。
他也知道,如果我真的自妖丹,他和陸無塵,還有底下的整個公主府,都有可能一起完蛋。
我定要為阿姐復仇,甚至愿意為此而死。
所以不管他攔與不攔,我都會讓害死阿姐的罪魁禍首,債償。
而這一刻,我也很想看看,除魔衛道的純道人,又要如何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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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純道人還沒說話,漫天凜冽的罡風中,陸無塵突然凌空飛起。
他一朱砂道袍翻飛,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竟是猛地沖進了誅妖陣的陣眼。
純道人收手不及,頓時目眥裂:「塵兒!」
陣眼萬柄飛刃急轉,陸無塵的朱砂道袍急速變黑。他蒼白的臉上,也有朵朵梅綻開。
只有冷玉般的眉眼,仍如畫中妖一樣,攝人心魂。
「阿璃,如果我有來生,你嫁我可好?」
五臟六腑像被狠狠攪碎,我在空茫茫的痛楚之中,像是又看到了年時的陸無塵。
他折了一朵野花給我,眸中裝著滿山春:「阿璃,等你長大了,就嫁給我,好不好?」
我聽見自己怔怔地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