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分,沈從燁睡得正香,我攏著襟悄悄從床上爬起,盯著案上燃得正旺的紅燭出神。。
嬤嬤曾對我說過,這新婚夜里的紅燭要燃上一晚上,才代表夫妻和睦,長長久久。
可從小到大,夜里有亮我便睡不安穩。
拿著剪子正修剪紅燭的手一抖,竟然直接將紅燭掐滅了。
新婚后的第一日我去郡主府上陪了婆母一日,國公爺為著婚禮從邊關回京,這幾日也歇在郡主府上。
我知書達理,細心周到,公婆對我十分滿意。
第二日,我進宮拜見了太后,帶去了自己繡的一幅百壽圖,又為太后簪花,哄得太后喜笑開,又賞賜了我許多東西。
第三日,沈從燁陪我回門。
在我父母那里用了午膳,回國公府的馬車上,他拉著我的手,思量再三道:
「夫人,淑娘你已經見過的,那日在街上……只是因為我非得已,既然日后家事都由夫人做主了,夫人便著人將接回府上吧。」
我的手涼了涼,這日還是來了,只是沒想到如此快。
我突然想到了房那夜被掐滅的燭芯。
我牽過沈從燁的手,苦惱道:「夫君,你我夫妻一,照料妾室,讓后宅安寧,是我分之事,只是你我剛婚,匆忙將接進來,怕是于夫君名聲不好。況且,你也知道父親的脾氣……他這一月都不會出京呢。」
沈從燁皺眉睨著我,似乎在尋思我的話外之音。
我又繼續道:「夫君放心,我定會將接進府中,只是多給些時日,也好讓我給安排個面的份,屆時進府抬做個貴妾,夫君覺得如何?」
沈從燁的眉頭終于舒展開了,他攥著我的手,激道:「夫人的安排很好。」
這事兒我早已規劃好了。
婆母面子看中出生,沈從燁從那里討不到一點好,自然會求我上。
不過我拖延時日,自然是也有自己的打算。
因為我的孩子,必須是國公府的嫡長子。
事到如今,夫妻恩,琴瑟和諧我可以不要。
但各需所需,報酬一定要拿到。
這是我自小跟著母親看賬本就明白的道理。
第三章
時隔半年,在我懷孕三個月穩了胎之后,我才將淑娘接進了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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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我還給沈從燁又納了三房小妾。
這是我據他的喜好專門挑選的,一個個容貌出挑,艷滴。
四房小妾進門給我敬茶那日,我輕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端坐在主位。
被抬為貴妾的淑娘見一個賽一個漂亮的妾室,咬著牙含淚看向沈從燁。
沈從燁卻一個個端詳過去,忙得不亦樂乎。
淑娘攪著帕子落下淚來。
不錯,這正是我要給下馬威。
在這國公府上,若是聰明人,就知道要仰仗誰人的鼻息。
男人若是靠得住,且可以靠。
靠不住的,還得靠我這個當家主母。
「你們四個以后要和睦相,好好服侍世子,為國公府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我輕著小腹,笑道。
郡主娘娘聽說我如此懂事,不像其他貴夫人那樣拈酸吃醋,對著宮里一陣夸贊我的賢德之名。
又因我有喜,宮里流水的賞賜被送進了國公府。
我腹中孩子出生那年,國公府喜得嫡長子,我被封為誥命夫人。
也是這年,我的兄長拜宰相,母親娘家的生意網遍布皇親國戚。
我本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無風無浪地過了,直到沈從燁在京城鬧出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剛產子不久,除了去陪郡主和太后,也不大出門。
這日,我正逗弄著搖籃里的兒子,小枝說淑娘求見。
我命嬤嬤將孩子抱下去。
淑娘已經懷孕兩月,看在腹中孩子的份兒,我對多加照看。
「你懷有孕,我允了你不必日日來請安,怎麼想著又來了。」我靠在躺椅上,懶洋洋道。
淑娘咬著,擰著腰肢上來給我奉茶。
這兩年,我恩威并施,府中上下無人敢對我不敬。
「夫人,世子在外頭的事您聽說了嗎?」淑娘恭敬立在一邊,吞吞吐吐道。
我命人給搬來椅子。
有些不耐道:「世子不過是流連花叢,如今你腹中有了孩子,安心養胎,生下一兒半,日后也算是有了倚仗。」
可這些道理并不是每個妾室都懂。
又紅著眼睛道:「夫人,這次不一樣,世子已經兩月不來我們幾個房里了,我懷了孕,他也不來看我一眼,您我如何安心?」
又看我,試探道:「聽說那子還是個員家的兒,夫人您就不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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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
我為何要擔心?
前幾日兄長著人來傳話。
如今國公爺已經被召回京城,據說皇帝雖念他護國有功,但亦忌憚他功高蓋主,此次回京大概之后只能當個閑散國公爺了。
而且我也知道,早年國公爺征戰沙場早就落下了病癥,不大好。
這種況下,沈從燁還在朝中沒個一半職,國公爺一走,國公府就是只有爵位沒有實權的。
難不他還能對我有二心?
如果說兩年前,他和郡主娘娘還真有這個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