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事人,衰而弛。
更何況,蕭融的愧疚和新鮮不足以讓許瑛榮寵不衰。
怕就怕,另有所圖。
許瑛一介平民,得天子青眼或許是運氣,可在上京百姓口中竟也算口碑載道。
若要說背后沒有靠山造勢,我斷不會信。
我讓弟弟齊宋去調查許瑛的底細。
可越深挖,反而對我越不利。
許瑛是個孤,長于京中善堂。
因勤勞聰慧,十歲被游歷的醫仙看中,收作徒弟。
這些年,跟著醫仙走南闖北,到過塞北的戰場救助傷兵,也曾以犯險深疫病災區,了百姓口中的「活菩薩」。
齊宋宮求見時,嗤之以鼻道:「母親那一套到了后宮便是貽笑大方,姐姐與其日與陛下邊的人爭奇斗艷,不如大度些,學著做個賢后,興許還能讓陛下對你回心轉意。」
我白了他一眼,冷聲道:「弟弟可莫要忘了,自己也姓齊。」
越是滴水不,便越是可疑。
我不相信,一個真正心懷天下的子,會心甘愿埋沒于后宮,爭那虛無縹緲的帝王寵。
果不其然,許瑛很快便向我宣了戰。
08
驚蟄后,關中發了蝗災。
一時間,哀鴻遍野,殍滿地。
這時,后宮的許瑛竟想出了防治之法。
短短三日,便制出了能徹底殺死蝗蟲的藥劑,又勸蕭融在災區外圍種植草木,預防來年之禍。
可不僅是蕭融,朝臣皆是半信半疑。
誰知這樣新奇的防治之法送到關中后,災果真有所好轉。
蕭融龍心大悅。
他雖未晉許瑛的位分,卻提出要在三日后親臨災區,帶許瑛這個功臣一同前往。
務府準備皇帝出宮事宜時,還是問到了我面前。
李總管面惶恐,不安地問道:「陛下與姝嬪此去快則半月,慢則三月,娘娘可有要事需要奴打點?」
要事,當然是要不要按照宮里侍寢后喝避子湯的規矩來。
深宮之中,皇帝可以獨寵一人。
前提是,這個人生下的孩子不能威脅到齊家。
這一去,蕭融能更好地為許瑛收攏民心,若懷上了孩子,來日前途不可限量。
可圣卷正濃,此時同蕭融對著干,反而弄巧拙。
我了額,擺手道:「罷了,陛下難得喜歡一個人,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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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好好想想,如何不破綻,讓在寵冠后宮前自己跌落高臺。
可李總管前腳剛走,外頭便傳來宮的通傳聲。
許瑛來請安了。
「臣妾不日將伴駕啟程,故特來向皇后娘娘辭行。」
許瑛面帶笑容,微微欠。
不愧是風頭正盛的新寵。
上穿的是西蜀進宮的錦袍,眉眼間早被張揚染盡。
「這一路山高水長,有臣妾照料陛下,娘娘也可分出神好好治理后宮。」
許瑛目無懼,就這麼直直地盯著我,仔細地觀察我在聽到這話時的反應。
想試探我的虛實,我卻忽然心生一計。
我笑開口:「妹妹如今可是前朝后宮的大功臣,本宮也沒什麼表示的,便將此賞賜給你。」
雨蓮將一支致的釵遞到面前。
將弱之,必固強之。
越囂張,越容易讓我尋到破綻。
我適當地示弱,來日若真與針鋒相對,前朝后宮皆拿不住我的錯。
可許瑛卻沒有接我的話。
輕蔑地了那釵,竟笑了起來。
許瑛對上我的眼神,突然開口:「娘娘不得不討好夫君的新寵時,心里可好?」
那眼神,像是上位者對一只螻蟻的憐憫。
我的表凝固在臉上。
「大膽,你敢挑釁娘娘!」
下一秒,雨蓮一耳甩在了許瑛臉上。
可許瑛挨了打,不怒反喜,依舊自說自話。
「皇后娘娘縱橫后宮多年,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安逸了這麼久,您是不是以為,陛下終于只屬于你一個人了?
「可您錯了,陛下虛設后宮從不是因為你,而是怕您。
「臣妾見過陛下對一個人真的反應,想必娘娘從未在陛下的眼中看到過溫與寵溺吧?
「這倒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畢竟書中所示,娘娘一輩子都沒得到陛下的……」
那一瞬間,我想許瑛大概是瘋了。
若明目張膽地挑釁我,我會將當真正的對手。
可將我說一個會為丈夫爭風吃醋的人,無疑是在辱我。
我實在聽不下去,「啪」的一聲猛拍桌子:「住口!姝嬪若是犯了失心瘋,本宮便請太醫來給你瞧瞧。」
或許是我的失態讓許瑛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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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收起了眼神中對我的可憐,揚長而去。
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
「皇后娘娘,我們來日方長……」
雨蓮怒道:「竟敢那麼囂張,娘娘定要殺了泄憤!」
我了角,下了心中的憤怒。
「想激怒本宮,引本宮出手對付,好讓前朝諫本宮一個禍國殃民的罪名,可本宮偏偏不會如所愿。」
許瑛殫竭慮,往小了說是為了爭寵。
若夸大其詞,便是后宮干政。
09
蕭融帶著許瑛出宮那日,我安排了死士在隨行的隊伍里。
我要盯著許瑛,揪出心懷不軌的蛛馬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