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我沒有護住心之人,讓自己的孩子夭折在自己眼前,你是朕如今最珍視的人,朕絕不允許你離開朕半步!」
偏偏那樣巧。
一個月前,許鄂被蕭融派往邊塞平。
許鄂原只有些匹夫之勇,斷不是將帥之才。
可許瑛方有孕,他竟提著敵將的首級宮,給自己還未面世的「外甥」做見面禮。
這是明目張膽地打齊家的臉。
更是在昭告天下,齊家的地位并非不可撼。
只要他愿意,多的是愿意為他赴湯蹈火的能人。
宮里人向來拜高踩低。
后宮的天平開始向許瑛那頭傾斜。
他們再害怕齊家,也看得出,許氏兄妹會是王朝新貴。
連朝堂上也多了許家的黨羽。
他們背叛了齊家,聯合上書,以齊家無德,求陛下立貴妃為后。
我雖沒被廢,可宮人看我的眼神,再沒了恐懼和敬意。
他們更愿意去效忠貴妃,為自己搏更好的前程。
我芒刺在背時,母親以賀貴妃有孕為由了宮。
14
宮后,我再未回過相府,也許久不見母親。
我原以為,是母親見我如今勢弱,特宮相助。
可我視作救命稻草的人,只帶來了一記冰冷的耳。
「我這一生步步為營,怎麼就生出你這樣心慈手,扶不上墻的蠢貨?」
還和記憶中一樣。
母親依舊雍容華貴,連說話時的冷若冰霜也不曾變。
縱橫后宮多年,只有母親會認為,我是個心慈手的無能之輩。
臉上的火辣讓我恢復了清醒。
我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死心地抓住母親的手質問:「從兒記事起,母親就一直告訴我,『人不狠,地位不穩』,這些年,母親要我幫您置不安分的人,兒何曾忤逆過?
「您教兒爭權,可兒自問,從未行差踏錯一步,齊家如今的危機,難道是兒一手造的嗎?」
母親恨鐵不鋼地舉起手:「這便是齊家兒的命運!」
可權衡片刻,頓在半空的手上了我那半邊臉。
沒有理會我的歇斯底里,卻紅著眼自說自話。
「你父親已經快馬送信去了金陵,齊家最多的便是適齡的貌兒,若你還如此愚鈍,母親也不介意,一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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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中的威脅做不得假。
母親待我,一如既往地不留面。
「你的妹妹們京的車程只有一個月,你好自為之。」
走后,我無力地癱在地。
而此時,許瑛恰好坐著賜的鑾駕,大搖大擺地從我殿前經過。
所經之地,蝴蝶翩躚而來。
人們嘆,這是神臨凡。
此刻,深深的無力和不安充斥著我的心。
蕭融恨我骨。
若我跌高臺,等著我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往日,我對許瑛只有輕蔑和不屑。
可如今,我恨了。
恨不明不白地出現,卻輕而易舉地奪走我所有的氣運。
我亦恨母親的無,恨齊家的功利將我的自尊踐踏得一文不值。
像是淋了一場大雨,我很快便想明白了。
我想活,許瑛就必須死。
既喜歡用吉兆來為自己造勢。
那我,便用一出吉兆送上路。
15
半個月后,上京忽然下起了百年難遇的大雪。
京中眾多民房因不堪積雪重,紛紛倒塌。
借著這場天災,我自請前往國寺誦經祈福,又從私庫中拿出大半銀子捐給災的百姓。
三日后,我帶回十位高僧,跪到蕭融面前。
蕭融冷冷地笑著,不屑地問:「皇后這又是唱的哪出戲?」
十位高僧得了我的意思,面凝重地同蕭融道明緣由:「近年來,天災肆,民不聊生,我等得了皇后娘娘的意思,潛心修行,日夜參禪,終于察出些許天機。」
為首的僧人雙手合十,神肅穆:「貴妃娘娘心懷仁善,且懷龍嗣,乃天選之人,其命格顯貴,若貴妃娘娘能前往國寺齋戒三日為國祈福,定能平息天怒,扭轉國運。」
蕭融的面有幾分容時,我很適時地開口:「國寺歷經三朝,卻年久失修,臣妾愿借花獻佛,從自己的私庫中拿出銀錢,即刻著手修繕佛寺。」
這是我第一次向蕭融低頭,他顯然很得意。
在他眼里,這不過是我為了守住岌岌可危的后位,不得不討好貴妃的權宜之計。
蕭融親自問了許瑛的意見。
起初,許瑛還有些猶豫:「如此勞民傷財,臣妾惶恐。」
可當天,許瑛那居功自傲的假兄長許鄂闖進了關雎殿。
他大言不慚道:「這是我們許家揚名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妹妹可別犯了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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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鄂這樣的草包,從前靠著家族得到高位,如今又通過認親差錯得了軍功。
只要稍稍在他邊吹些風,他便妄自尊大。
許是春風得意了太久,許瑛果然心。
在蕭融懷中嗔地應下:「只要是為了陛下,為了孩子,臣妾做什麼都愿意。」
聽到這個消息時,我險些按捺不住興。
雨蓮來回我:「一切都準備妥當,只要姝貴妃踏佛寺,必定有去無回。」
離開了皇宮,蕭融這樣心不定的人,絕對不會寸步不離許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