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卻沒拜。
面前的人猛然俯,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將我攔住。
重心不穩,我被拽得向前一撲,急之下用另一只手撐住了椅子扶手,才避免了直接撲到他上的命運。
花叢在旁邊倒一口冷氣。
皇帝倒是沒有被人冒犯的怒氣,抓著我的手臂,盯住我,毫沒有放手的意思。
實在是握得太,有點疼,我皺了皺眉,「不知哪里惹怒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花叢手,瘋狂扯我角。
皇帝在笑,語氣卻得極低,「原來你還知道疼?」
他問,「騙了朕七年,騙夠了沒有?」
不等我回答,又自顧自說下去,「hellip;hellip;跟朕回宮。」
我試圖掙,無果。
最后擺出一個平日攬客的招牌笑容,禮貌詢問:「不好意思啊陛下,那個hellip;hellip;咱之前認識嗎?」
這下不用我再費力氣掙扎了。
看起來運籌帷幄事事在心的帝王,眸中閃過毫無掩飾的愕然,終于下意識松了手。
04
我迅速回手,往后一退,重新跪好。
他愣了一剎,終于也收回了手,眉間微蹙,「hellip;hellip;你說什麼?」
我恭謹:「民僭越,陛下怕是認錯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忽而抬聲喚:「江黎!」
外面盔甲聲聲,有著甲軍士幾步進來,向他一禮,「陛下?」
他抬手指我:「你看看,是誰?」
我沒低頭,靜靜與江黎對視。
江黎面大變,眼神在我上來回,最后只訥訥地說,「貴hellip;hellip;貴妃娘娘?」
我驚詫挑眉,反問,「這位將軍,民長得像貴妃?」
江黎張張,言又止。
花叢終于聽不下去了,拽住我,面向皇帝,「陛下恕罪,我們掌柜的不是有意冒犯的!」
我「嘖」一聲。
他語氣惶惶,搶在我前面倒豆子一般急急地解釋,「最是貪杯,早年釀出什麼酒,自己要先嘗一飽,好幾年前釀了新酒出來,蒙頭蒙腦灌了一壺,醉倒醒來,從前的事,都差不多忘了hellip;hellip;」
「忘了?」
皇帝打斷他的話,一聲低笑,「既忘了,怎麼還記得釀酒,還記得這個你勞什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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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叢瞅我一眼,有些猶豫。
我撓撓眉心,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酒名斷千秋,飲之忘萬愁,但釀酒和花叢,不是愁。」
說著又嘆口氣,「我也不是故意要喝的,只是太香,一時沒忍住hellip;hellip;」
「啪」的一聲,椅子扶手傳來清晰的斷裂聲。
我微微垂眸,看見他用力到指節發白的手。
江黎不發一言,也跪下了。
氣氛實在是不太好,我扯扯他的角,示意一起磕頭請罪。
hellip;hellip;雖則也不知道到底請的什麼罪。
但下一刻,他再度俯。
這次再次扶住我的手臂,卻是輕的。
他將我從地上拉起。
「忘了也沒關系,朕告訴你。」
「你不花林,你陸青。」
「你也不是什麼酒館掌柜,你是朕的妻子。」
05
花叢一邊搬酒一邊罵罵咧咧:
「貴妃?你沒喝斷千秋之前,也沒告訴我你是貴妃。」
「早知你這等份,干嘛還要苦哈哈地在這賣酒啊?」
他瞪我一眼,「好日子不過,來這吞風吃沙的干嘛呢?」
絮叨得我腦仁都疼,一邊太一邊豎手打斷他:
「說我是你就信啊?你見過我這樣的貴妃?」
他止住話頭,眼神從我松松垮垮系在脖子上的頭巾,一路落到別進腰的布角。
便嘆息,「話是這麼說,可人家hellip;hellip;」
往大堂一,湊到我耳邊,低聲音,「人家畢竟是皇帝,要真是看上你了,帶你回宮就行,何必繞圈子撒這麼大個謊?」
「皇帝的話也不能盡然全信。」
我撇,「你沒聽他咋說的嗎,說是他的妻子,可皇帝的妻子不是皇后嗎?有沒有可能hellip;hellip;」
「我只是長得像他哪個妃子,然后他想把我騙回去,養在宮里,做個替?」
他翻個白眼,「話本子害人不淺。」
一邊把手里三壺酒擺好盤,遞給我,「喏,我挑的,你去送吧,記得探探口風,別這麼看我mdash;mdash;」
「左右你也沒有從前去,若真是被挑中了,考慮考慮去過好日子,總比一輩子在這荒漠蹉跎要好。」
雅間里,我把酒壺一一在桌上擺好,又給他挑出剛燙好的酒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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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鄙,用比不上京中華貴,陛下多擔待。」
他了那空酒盞,指了指案上,「為何就一個酒盞,你不喝嗎?」
我搖搖頭,「謝陛下抬,不過客人品酒,哪有店家共飲的道理?」
他抬頭,定我。
「從前我們都是共飲的。」
我愣了一下,略微思忖,拿過旁邊的茶盞,笑答:
「陛下若真是想要民陪喝,那民也不可能抗旨,只不過貪杯易誤事,怕耽誤陛下選酒,民就以茶代酒陪您喝,如何?」
他眸微暗,「從前你也不喝茶。」
hellip;hellip;真難伺候!
他是皇帝是皇帝是皇帝。
我忍住一口氣,還是笑,「陛下,容民給您介紹介紹這幾種酒吧?」
他沒應聲,眼神落定到面前酒壺上,那目好像面前的不是酒,而是毒藥。
他問我,「這里面,有沒有廣川侯喝的那種?」
06
窗外一陣風來,案上燭火盈盈一跳。
「陛下,來小店買酒的客人從不留姓名,您這麼問,民也不知道誰是廣川侯,又在這買了什麼酒?還請陛下明示。」
他眼神牢牢釘在我臉上,像是恨不得把我每一寸神都剝繭地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