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別怕,毒已經控制住了,只等拿到解藥,養一養,保管你跟以往一樣活蹦跳,傷口還疼嗎?」
「不疼。」他搖搖頭,「但是熱。」
「hellip;hellip;」
我看一眼燒得通紅的炭盆。
他好像憋著笑,「掌柜的,我不是你,這個天,我還用不著這麼烤。」
我翻個白眼,「行行行,我去把窗戶開大點,給你風。」
開窗時涼風灌進,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阿姐。」
花叢的聲音從后傳來,「既然都請醫了,不如讓他們也幫你調調子。」
我擺擺手,「你別心我了。了吧,你好好躺著,我去給你買吃的。」
「我也想去。」他眨著眼我,「我還是第一次來京城呢。」
我一邊圍披風一邊回,「等你好了,姐帶你逛個夠。」
出門時江黎正守在大門外,見到我,「娘娘要去哪?」
我頓住步子,「江統領還是喊我花林吧,阿叢了,我出去給他買點吃的。」
「娘娘hellip;hellip;您還記得京城道路?臣派人去?或者臣陪您一起?」
「不用。」我搖頭,「我弟弟這邊還有勞您看顧一下,路嘛,不記得也沒事,打聽一下就知道了。」
他沒說話,也沒。
我微微一笑,「還是說,陛下把您留在這的意思,是要、還是監視我們姐弟?」
他立刻讓路,「您自便。」
18
京城還是那個京城。
高臺樓閣喧囂盈耳,和邊境朔風中我那個寒磣的小酒館簡直天差地別。
經常路過的餛飩攤還在,只是煮餛飩的老婆婆年事已高,把活計都給了兒子。
我過去買餛飩時,老婆婆就坐在攤子角落,銀白的發,時不時落到我臉上的眼神。
我大喇喇朝揮手,「大娘,我臉上有東西啊?」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隔著鍋臺裊裊熱氣,也朝我搖搖手:
「老婆子看姑娘很有些眼,哎呀,我年紀大啦,眼神不好使啦。」
「姑娘莫見怪,」煮餛飩的老板笑著接話,「我母親眼睛壞了,也不怎麼記事,想是認錯人了。」
我拎著三碗餛飩,笑著告別,「沒事呀,祝你們生意興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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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過半條街,路過一個街角,空空的,從前最的那個糖葫蘆攤不在了。
可惜了,那糖葫蘆真是京城一絕,山楂果大,脆而不酸,包裹著清澈糖,一口咬下去,滿酸甜。
算了,沒有糖葫蘆,倒還有其他好吃的可以買。
醉紅樓夜間最是繁華。
滿樓的觥籌錯,歌姬舞姬伴著酒佳肴,一向是城中達貴人最青睞的宴飲之地。
我找了個角落小桌坐下,等菜的間隙,忽聽到滿樓一眾好。
探頭去看,只見素束的年輕子站在二樓舞臺上,將手中大海碗的酒一飲而盡,爽朗揚聲:「今夜醉紅樓店慶,酒水統統讓利三分,小子在此陪飲一杯,祝各位客吃好喝好!」
掌聲雷中,那子斂了下臺去,影纖細卻利落,很是昂揚。
小二順我眼神去,驕傲介紹:
「姑娘是第一次來醉紅樓吧?那是我們掌柜的,別看一介流,前幾年老掌柜病故后樓里生意差點做不下去,要不是我們掌柜的出來挑大梁,這醉紅樓早沒啦!」
我問,「出來做生意,夫家可愿意?」
小二嗤道,「掌柜的夫家前幾年就犯了事,家產被抄,整個家族都沒落了,要不是靠掌柜的出來撐著,一大家子早就死了!還敢不愿意?我們掌柜的現在可是京城第一大商賈,誰敢瞧不起?」
我收回目,由衷贊嘆,「真了不起。」
這樣好的念念,陸時放棄了。
好在,沒有陸時,風雨過去了,還是活得很好。
我抱著滿滿的食盒往外走,外邊半條街卻驟然冷清。
一輛宮車孤零零停在門前。
江黎親自持鞭駕車,見我出門,從車夫座位上跳下來,掀起車簾。
上車一看,蘇蘊和端坐其中,過來:
「夜路不好走,朕接你回去。」
19
醉紅樓的招牌菜擺了滿桌,外加三碗餛飩,熱氣騰騰。
我和花叢一人一碗,埋頭吃得香。
蘇蘊和坐在上首,看著面前的餛飩碗,「這碗hellip;hellip;應該不是給朕買的吧?」
我「嗯」了一聲,「確實不知道您要來,這碗是給江統領帶的。」
江黎在一旁瘋狂擺手,「謝娘娘,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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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一聲,「那陛下吃?」
一片沉默。
我渾若不覺,直到蘇蘊和清清嗓子,開口,「皇后已派人回沈府拿解藥,最遲兩日,便會派人送來。」
我「唰」地抬頭,「真的?」
「君無戲言。」
「謝謝陛下!」
這次道謝我是真心的,真心到親自撕了個八寶的兒放到他碗里,「您吃兒?」
他瞟我一眼,眼里驀然有了笑意。
「這點倒是沒變。」他說,「如了你的意,就高興得忘了形。」
我訥訥收手,「民失態。」
氣氛驟然沉默。
剩下半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蘇蘊最終什麼都沒吃,就坐在一邊,靜靜等我們吃完。
把花叢送回屋里睡覺后,我往自己院里走,拐過長廊,遠遠就看見他站在院門外。
一抬眼,便也見了我。
我頓住步伐,隔著十幾步距離,與他對視。
曾經我也在長安殿這樣等過他。
可惜那時有皇后、有后宮各妃嬪,他是皇帝,每一的心,他都要安。
所以等待總是會落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