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嫁給蘇蘊和,是因為沈氏作為文臣世家,是蘇蘊和在文一脈最好的助力,而沈靜怡是沈氏教養出來最好的兒。
廣川侯府已蘇蘊和的一臂,他必須娶了沈家嫡,這皇位才能坐得更穩。
所以沈靜怡做了皇后,而我了貴妃。
蘇蘊和登基前夜,我就站在他案前,看他親手在封后圣旨上蓋下玉璽。
「沈靜怡與你我不同。」
他說,「沈家需要一個后位來安心,我給,但除此之外,我心里除了你,不會再有別人。」
「青青,我們自相伴,誼無間。」
他放下玉璽,起來摟住我,低語,「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信過的。
第一次,是那紈绔死后。
第二次,是做他的貴妃。
但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我與沈靜怡,也用不著做敵人。
延春宮一切如舊,煙香裊裊間,蘇蘊和裹著夜間滿霧來了。
我與皇后正相對而坐。
沈靜怡親自接過侍新奉的茶,笑盈盈遞給我:
「從前本宮與妹妹也是能說上知心話的,妹妹不記得不要,既回來了,就安心呆著。」
我接過茶盞,一抬頭,撞見蘇蘊和有些意外的眼神,迅速起。
他大概沒料到是這種局面,斂了神,「皇后這是hellip;hellip;」
「陛下,您也真是的。」
沈靜怡跟著起行禮,迎他主位,「您若早同我說去邊境接的真是陸妹妹,臣妾哪里敢多管閑事?臣妾還以為,是哪路來路不明的人別有用心要誆騙陛下呢。」
這話實在牽強,但只要蘇蘊和不追究,再糙的理由也能立。
他不著痕跡地坐下,眼神從案上茶盞掠過,最后手來牽我,想拉我在他側座。
我向后一讓,「陛下抬。」
蘇蘊和默不作聲地收回手。
沈靜怡察言觀,適時開口,「別苑的事,臣妾問過妹妹,眼下什麼都不記得,只怕是一時迷糊,臣妾看陛下的意思hellip;hellip;」
蘇蘊和不聲,「只是一場誤會。」
沈靜怡溫婉頷首,「都聽陛下的。」
蘇蘊和眼神落在殿外匆匆而來的人影上。
「皇后還有客人?」
沈靜怡笑道,「陛下來之前,本宮正跟陸妹妹聊著,看現在興致缺缺,問想做什麼,您猜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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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蘊和向我。
我不語。
「說現在唯一的喜好就是釀酒,這也好辦,左右宮中很久沒辦宴會了,臣妾便想著辦個宴會樂一樂,讓做點喜歡的事,又怕到時候妹妹拘束,便不在宮辦了,想來京中酒樓,就醉紅樓最合適。」
招手喚剛邁進宮門的念念,「正巧,臣妾沒記錯的話,掌柜的與陸貴妃也是舊識吧?」
26
念念跪倒行禮時,沒能掩飾住眼神中的驚愕。
當年宮中那場大火燒了兩日兩夜,滿京都知道,陸貴妃死無葬之地,早就了飛灰焦炭。
「依臣妾看,多與故人舊事接,也許能幫妹妹恢復一些記憶,陛下覺得呢?」
蘇蘊和臉上看不出喜怒,向我,「記得嗎?」
我搖搖頭,「看著倒是有些親切,但想不起來。」
又問念念,「掌柜的,我們從前也認識嗎?」
念念微微抬頭,目在我臉上走過一遭。
驚訝的、憐憫的、悲哀的。
最終都化作一句,「回娘娘的話,從前您很醉紅樓的酒菜,樓中現在還掛著您親手題的字。」
「是嗎?」我問,「我那一手狗刨的字,還能上墻?」
「娘娘說笑,您的字哪怕放眼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真的嗎?」我擺手,隨意道,「我現在寫個賬本都手抖,除了我弟弟,誰也看不懂我的鬼畫符。」
念念一怔,「弟弟?」
我「嗯」一聲,正要解釋,蘇蘊和忽而過手來,握住我的右腕。
手指輕輕在我腕上一掐,臉瞬間便沉了下去。
27
太醫跪在座下,臉惶然。
我若無其事收手回袖。
「回稟陛下,娘娘右手過重創,筋脈斷損,想來后面也沒有好好將養,如今已沉疴,還能保住基本的活能力,已然是萬幸了。」
蘇蘊和沉默半刻,只問,「除此之外呢?」
太醫猶豫一剎,看我一眼。
我端起案上茶盞,默不作聲飲下。
蘇蘊和眉目下,太醫隨即俯首,「老臣斗膽,敢問娘娘,是否極其畏寒?」
我咽下一口熱茶,「倒也沒有那麼夸張,就是不怎麼扛凍而已hellip;hellip;」
「娘娘!」太醫急急,「您里臟腑皆有損傷,常年不得調養,是以氣兩虛,神氣漸衰,若不好生將養,后患無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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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嚴重嗎?」我輕笑一聲,托腮反問,「那我還能活幾年?」
太醫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戰戰兢兢叩首。
蘇蘊和坐在我側,周寒意如有實質。
問太醫,「可斷出如何傷的嗎?」
「老臣無能,舊傷經年,又集全,于今只見其癥,無法斷其傷源。」
太醫走后,寢殿只我二人,一派死寂。
我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心。
直到他再度開口,「為什麼不告訴朕?」
我平靜地說,「都是些老病,邊境風大雪大的,民以為只是質弱了點、容易風寒了點,沒想那麼多hellip;hellip;」
一句未完,他霍然傾而上,將我一把下,牢牢圈于一臂之間。
「斷了一只手,又傷了臟腑hellip;hellip;」
他低頭定我,眼中像燃燒著一把熾熱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