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徹底結束后,秦征正問我如何得知那幾人的死因。
就在這時,孫遲安急忙住了我。
08
是夜,跳躍的燭掠過秦征微蹙的眉心。
我知道,他是對今日孫遲安說的話上了心。
今日孫遲安找上我,問我這三年都去了哪里。
他見我真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手就想我的臉頰。
下一秒,秦征臉沉地擋在我面前。
他的言語中帶著濃濃的警告和狠戾:「是我的夫人,小心你的手。」
孫遲安嗤笑一聲:「就憑你也好意思說這個話,如若不是你無能,三年前姜笙又怎麼會不信任你離開你?」
此時的秦征抿不語,手越攥越。
我眉頭一皺,站出來立即制止道:「孫遲安,其中的種種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與秦征很好。」
說著,我輕輕握住秦征有些發涼的手,鄭重其事道:「我很喜歡秦征,在這個世上,于我而言,他就是我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
手心的溫度慢慢攀升,我能瞧見秦征漠然神中閃過的波瀾。
孫遲安的臉煞白,不甘心地問道:「姜笙,你可知道,你死后,秦征貪生怕死,殘害忠良!甚至不分青紅皂白抄了我的家。
「讓我的娘親抑郁而終,我的父親在獄中慘死!」
孫遲安的聲音越發痛苦:「我就想問問,這樣的人究竟有什麼讓人信任的!」
氣氛頓時靜默下來。
孫遲安與我和秦征在軍營中相識。
當初我們并不知他的爹是京中員。
我們只知道這人雖固執,卻有著一腔英勇。
英雄互識,出生死。
孫遲安與秦征曾幾何時也是能將后背留給對方的戰友。
就連對我心生好后,得知二皇子給我和秦征賜了婚,他仍是含淚祝福我們。
直到二皇子登基,秦征帶著人去抄了孫遲安的家。
而孫遲安不聽秦征的解釋,一致篤定自己的父親是被冤枉的。
新帝念在孫遲安戰場殺敵的份上,并未將他父親犯下的罪責牽連至家族。
只是將府中的錢財沒收,又將孫父問斬。
09
其實當初被問斬的人并不止孫父,只是孫遲安對自己父親深信不疑。
他一直認為秦征將我的死因歸在了他父親的上。
他認定了秦征公報私仇,給孫父安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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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對秦征怨恨至此。
對于孫遲安的不忿和仇恨。
我定定地著他道:「當初在戰場上,是誰說戰友是用來信任的?」
孫遲安神一怔。
我見他也不好,輕聲道:「只要你去深調查一下,你就會明白,秦征并不比你好過。」
孫遲安走了,馬蹄聲跑得疾快,仿佛是在承自己主人無由來的怒火。
我問秦征,為什麼不愿意再多為自己辯解幾次。
他就是吃了啞虧。
秦征卻說,因為會無條件相信他的人沒了。
秦征瞧著那微弱的燭火,眼中是說不出的落寞。
他突然出聲:「姜笙,我是不是一個不值得讓人信任的人,不然當初你怎麼會這麼決然地離開。」
此話一出,我的鼻頭一酸。
或許,我的不辭而別,對秦征來說,并不是一件能用時間就能沖刷掉的事。
10
當初從邊塞回京的路上,我們偶遇一個村莊發生時疫。
二皇子心系百姓,經過一番商討,我們還是決定留下來幫助這些病人。
只是沒人會想到,我會染上時疫。
稀缺的藥材已經用盡。
我病得越來越嚴重。
當初我和得了時疫的百姓急需用藥,可足足等了好幾日也不見藥的影子。
秦征告訴我,京中的賊人唯恐是二皇子染了時疫,用銀子收買了為尚書令的孫父。
孫父收了賊人的銀子,濫用職權扣下了藥材。
所以我的病才會越發嚴重。
那時,秦征突然像發瘋似的,什麼都顧不上,一心想讓我立即回京找太醫治療。
可他要護送二皇子登基。
二皇子基不穩,留我在邊萬一將時疫又帶回京城,我豈不是罪人?
當我已經在心中策劃如何悄無聲息地離開時。
秦征的眼神仿佛悉一切,他隔著簾子抓住我的手問我。
是不是想著如何逃跑,準備死得遠遠的。
我那時便開玩笑地說,我要真跑了,他可以將我抓回來用籠子鎖起來。
秦征聽著我還有心思開玩笑,心里才稍稍放下心來。
后來便是我把秦征支開,獨自藏在草垛里。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了不連累大家,自己走了。
秦征甚至將周圍的魚塘都撈了一遍。
當然,最后的結局不過是他們無功而返。
而我和鎮上的人并沒有遇到什麼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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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不知道,我死后,秦征越發沉默寡言,他的解釋在得到別人的第一次不信任后。
他便再也無法開口。
就像當初他一遍又一遍地讓我相信他,他一定能治好我的病,可我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躲了起來。
一個人開始質疑自己能否被人信任,是一件可怕的事。
我看著秦征不自信的臉龐,突然有些后悔。
當初我怎麼就能做到如此決絕呢?或許去了京城真能治好也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