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要送我到那邊嗎?路途遙遠,你可以現在就回去,我自己也可以。」
元時的作頓住,眉頭皺起:「陳乘月,你什麼意思,卸磨殺......」
他頓了一下:「有沒有良心,用完我就丟?你對得起你肚子里孩子,對得起孩子爹嗎?」
習慣元時的無賴樣子,我沒與他計較語氣:「難道你要這樣跟著我一輩子嗎?我是個名義上的死人,你怎麼跟我在一起?」
「我當然可以。」
「那長公主可以嗎?駙馬可以嗎?你能放得下他們嗎?」
元時一時僵住。
我低頭輕小腹:「你放心,孩子我會......」
「住。」
我愣住,抬眸看向他。
「我不照顧你和孩子,讓你自己去吃苦,還是讓其他男人照顧?」
他氣得面無表,往我的里塞了一個栗子。
「你這張只氣我,別跟我說話。」
我只好作罷,安靜下把那個栗子吃完。
元時轉背對我,我嘆了口氣。
欠他太多,不知道該怎麼還。
又過了一會兒,他默默轉過來,繼續剝栗子,自言自語似的:「算了,大夫說了,孕期子緒不好,我多擔待些,不跟你計較。」
09
元時長得不錯。
但當時閨中兒最想嫁的人里沒有他的名字。
因為他,太閑了。
今天湊一湊這家的熱鬧,笑話人家小妾出墻。
明天看到另一家的馬好,就要去搶一搶。
為一名皇親貴胄,嫁給他并非不好,但會丟人。
所以,品階高的員不想丟臉。
品階低的,長公主看不上。
他到如今還沒有議親。
可他早晚會家的。
路途遙遠,我開始想吐,回回不舒服,元時就讓車夫停下來,半月的車程生生走了一個多月。
云水縣在群山之中,最后一段路路徑狹小,馬車難以通行。
元時牽我下車,帶著我走,走了幾步,他在我前蹲下來:「上來,前面石子多。」
我趴到他的上,他把我穩穩背起,這一段路也沒那麼長了。
此地著實貧困,即便是縣衙,大門也掉漆未修,門口的衙役站著打盹。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他們也沒發覺。
元時咳了一聲,衙役這才看過來,微微一愣后,就驚訝地開口:「世子爺今年這麼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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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元時,他的眼神閃了閃,隨意地開口:「前兩年四游玩,來過這里幾次。」
他看向衙役:「陳縣令呢?」
衙役小跑過來行禮:「陳大人去看收了,現在不在縣衙,世子先請進來歇息。」
他躬相迎,看到我后無比順地說:「世子妃請。」
我因這個稱呼頓了一下:「我不是......」
「不用你伺候,你去買點酸梅果子回來,剩下的銀兩你自己拿去喝酒。」
元時翹著角給他衙役一塊銀錠。
衙役頓時笑得出牙花,忙不迭去采買。
元時拉著我進府衙堂,親自給我倒了杯水:「忘了這兒沒幾個丫鬟,早知道帶幾個過來了。」
我無所謂:「沒有丫鬟伺候也可以。」
他閑閑地朝我抬了抬眼皮:「那,我點委屈伺候你。」
我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覺得委屈也可以不做。」
元時輕哼,放下茶壺,坐到另一把椅子上蹺起二郎:「你就仗著我對你的心意欺負我。」
我低下頭,耳朵熱起來,吹著杯中熱氣作為掩飾。
傍晚爹才回來,娘也跟他一起。
瘦削蒼老許多,但好在神不錯。
我抱著娘,忍不住哭了很久,不想讓他們心疼,只說我詐死,讓元時帶我來看他們。
娘看著我眼睛泛紅,著我的手,仿佛什麼都知道了。
他們不提蕭頌,但在兩個月后,他們看著我的肚子,不得不問:「這孩子......」
我瞥了元時一眼,元時思索了一下,對著我爹娘作揖:「岳丈,岳母。」
我娘暈了,醒過來后問清月份,略微一算,又暈了過去。
我爹著氣,看向元時。
元時眉心一跳,走出屋子,回來時手里多了藤條,跪下對著我爹雙手奉上:「是我的錯,我引乘月,陳大人如何打我都行,但是,陳大人得承認,我是孩子的爹。」
我爹做以來,剛正不阿,恪守禮法,即便被貶謫,也是因為進言過于刺耳,被有心人做了筏子。
他大抵接不了他的兒婚后與外人暗通款曲。
現在他的微微搖晃,拿過藤條,對著元時高高舉起。
我提起擺,跪在元時旁,他連忙扶我:「你跪什麼,地上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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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他,仰頭看著我爹:「爹,兒有錯,他都是為了我......」
藤條被我爹扔開。
他彎腰,雙手把我扶起來,眼中有了意:「我的兒我了解,是為父的錯,引狼室,害我兒。」
他看向我的小腹:「這是我的外孫,為父高興。」
10
我生下了一個兒。
元時整日跟爹娘搶著抱,他給取名「舒」。
舒滿月后,他哄睡著,似有心事,他看向我:「我要回京一趟。」
我收拾裳的手一頓,接著繼續疊:「好。」
元時走過來:「我不是想拋棄你跟舒,我回京做安排,我要你為我明正大的世子妃。」
我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眼里俱是認真。
方才心頭涌起的酸一點點消散,我輕輕點頭:「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