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來手飯來張口,再不必伺候人,這日子就是滋潤。」
他定定地看著我,沒有應聲。
我繼續說:「告訴侯爺一個好消息,如今燕地百姓安居樂業,全都贊頌當今皇上勤政民,編著戲文罵從前的北燕廢帝有多麼荒無道。」
我將「廢帝」二字咬得極重。
他目凜冽地看向我。
我嫣然一笑,偏要氣死他。
他正道:「你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幾句無關痛的話吧?」
當然不是。
我睜眼說瞎話:「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當然是念著侯爺,特來探。」
他微微瞇眼,忽地輕笑:「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我說:「侯爺可以用一句真話換我一句真話。」
他出一副看穿我的樣子:「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我沒有否認,問他:「你在南楚安排了多細作?」
他說:「多得我也記不清了。不過你們大可以放心,燕國沒了,他們就是最普通的百姓。」
我思量著這句話的可信度。
他問:「過去的五年,你可有一刻是快樂的?」
我如實告訴他:「沒有。」
他好像很傷:「你果然是為了討好我,是騙我的。」
在北燕時,我在一夕之間自己學會偽裝,從出氣筒變了解語花。
如果不能把他伺候好了,哄開心了,那麼等待我的將會是我無法承的結果。
一想起北燕的日子,我就想殺了他。
他卻說:「你走進太極殿之時,我就猜到你要做什麼了。國破家亡,能夠在死前幫你一把,我是愿意的。」
說得好像對我用了真一樣。
可惜我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我經歷了被家人拋棄,以及一次死亡重生。
他的話哄騙不了我。
更何況上一世,他是逃了的,被箭殺在太極殿外。
這一世,他沒來得及跑。
他應該謝我。
我繼續問:「侯爺可曾記得,有一個與我容貌相似的子,也是細作?」
他愣愣地看了我一眼,笑起來,說:「若與你相似,我定不舍得送去當細作。」
我也笑起來,繞到他后,將兩只手放在他的脖子上,稍稍用力。
「你敢殺我?」
他沒有,但我觀察了他五年,聽得出他的聲音除了幾分怒意,還有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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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起來,把手拿開:「不敢。」
我就是想嚇唬一下他。
因為他從前最喜歡嚇唬我了。
他說,如果我不聽話、不乖,就把我送去軍營。
他還說,要殺了隨我來和親的所有侍從,讓我背負許多條命,為罪人。
人為刀俎我為魚,調換位置后,還有趣。
讓我來算算,他還能多活幾天?
宋方梨牽扯到兩位皇子,只要證明是細作,皇上絕不會再留命。
北燕已亡,我是和親北燕五年的長寧公主,要證明一個人是北燕細作,很難嗎?
13
當然不難。
離開楓橋別院后,我轉道去了一趟大理寺,然后才回公主府。
侍稟告,二皇子妃派人送來帖子,邀我參加賞花宴。
我欣然赴宴。
皇上遲遲未立儲,最有競爭力的便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我首先要確認,宋方梨是否與二皇子有關,四皇子妃說的是否屬實。
我到的時候,四皇子妃已經來了。
與二皇子妃有說有笑,兩人看上去就是和睦相的普通妯娌。
二皇子妃笑臉相迎,尋了一番好話來夸我這個瘋子。
正言笑晏晏之時,宋方梨來了。
我和四皇子妃同時變了臉。
畢竟在所有人眼里,是我們兩個的敵。
我輕嗤一聲:「宋姑娘,你的孟懷青呢?」
宋方梨又委屈上了,說:「公主誤會了,昔日孟公子對方梨多加照拂,是看方梨可憐,更是看在公主的份上。」
或許是有了靠山,也或許是覺得自己所圖之事將,膽子變大了。
話鋒一轉,還說:「公主與孟公子青梅竹馬,自深厚,若是有些誤會,應當盡早解開。」
惹得我捧腹大笑。
我不聲地掃視了一圈。
幾乎都在看熱鬧,唯有昭寧和四皇子妃出幾分關心和憤怒,而二皇子妃在觀察著我們。
四皇子妃冷嗤道:「長寧貴為公主,豈是孟懷青能肖想的?宋姑娘說這話,貶低的不是長寧,而是皇上和皇后,乃至整個皇室。」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宋方梨慌得連忙告罪,悻悻地退到邊上。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和四皇子妃一眼。
們即將共事一夫,為了四皇子,可以是敵,也可以站在同一戰線上。
四皇子妃的橄欖枝遞得剛剛好,我卻是不能輕易去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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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必要接。
我對昭寧招招手,還是和心地善良的妹妹說說話吧。
14
席間,小丫鬟奉茶時,不慎將茶水潑在我的上。
我努力憋住,才沒有讓自己笑起來。
這種拙劣的手段,是生怕我不知道有貓膩嗎?
二皇子妃訓誡了小丫鬟,向我告罪,讓的侍領我去廂房換一裳。
昭寧張地看著我:「相宜姐姐,有沒有燙到?」
我朝莞爾:「是溫水,不燙。」
昭寧松了口氣。
我對說:「昭寧,你陪我一起去。」
「好的。」
昭寧不疑有他,立刻就應了。
四皇子妃卻說:「我正想昭寧打會兒葉子牌呢,你們快去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