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大男子漢都覺得如芒在背,更擔心起王姑娘被送回去的境遇,這才鼓足勇氣去提親。
春蘭謝命運眷顧,第一次覺得原來活下去比死了更有意義,第一次生出來逃出去的勇氣,跑得鞋都趿飛了,到正堂里對著男人堅定地說:「我愿意嫁。」
不知不覺間,我眼中竟然含滿了熱淚。
這子瞧著弱弱,骨子里是何等勇敢堅毅,我為自己之前的齷齪心思到恥。
管他外人說什麼三道什麼四,這兒媳婦既是景禮認定的,就是我認定的,往后,誰若是敢欺負就是打我的臉。
「還請娘幫我跑一趟番府,既是活下來了,我得爭口氣。」
「自己弟弟親,當姐姐的不得送上一份大禮?」
「娘且等著看好戲吧。」
春蘭提筆寫了封信遞到我手上。
王家有錢,啟蒙老師一定也是找的頂好的,看著字寫得清秀,我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06
王家鑼鼓喧天,喜事天降。
他們理了春蘭這個燙手山芋,很快要迎新媳婦過門。
結了這麼近的親,可左等右等也沒等來王家的喜帖。
可是春蘭偏要帶著我們去赴喜宴。
不但要去,還要熱熱鬧鬧地去。
我們三人都翻出來最新的服,收拾妥當,又斥巨資租了一輛青布馬車。
唉,我有點疼,這個便宜媳婦雖然燒了我的錢財,可眼下的子是最重要的,一點都馬虎不得。
王夫人看見我們不請自來,滿臉詫異,卻還客套著說:「考慮著親家母照顧春蘭走不開,春蘭又子弱,本想不驚你們了。」
趙曼云和王承安剛剛拜完堂,雙雙走過來敬酒。
趙曼云臉上那子飛上枝頭變凰的得意之不加掩飾,捂著笑:「景禮哥哥,咱們這是什麼緣分,兜兜轉轉竟然還是一家人。」
「請弟妹自重,你該喚我一聲姐夫。」
景禮矜持又穩重,終是出手把春蘭攬進了懷里,兩人四目相對,都紅了臉。
趙曼云討了個沒趣,把矛頭對準了春蘭。
「姐姐今日回家,可有賀禮相送?」
「哎呀我忘了,宋家嬸子剛辦了白事又辦了紅事,恐怕家底都掏空了,哪有多余閑錢給你置辦這些。」
「不過我也不介意,你們人來了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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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安早就喝得醉醺醺的,拍著手直附和:「娘子說得對。」
我腔的怒火熊熊燃燒,看著趙曼云那副小人得志的臉,擼起袖子就想去撕爛的。
可我看見春蘭不著痕跡地對我輕輕搖頭。
含著幾分琢磨不的笑容說:「自然是有的,弟妹莫急,還在路上。」
過了片刻,外邊人頭攢,來了五輛裝潢豪華的馬車。
隨從的仆人一箱箱地把東西搬下來。
「金繡線六卷,六六大順。」
「白玉梳子一對,白頭到老。」
「碧璽麒麟一對,好事雙。」
……
小到青瓷碗碟,雕花銅鏡,雕玉盒,大到梨花木三連柜,桃木四扇圍屏,龍呈祥紫檀大床,真是應有盡有。
記賬的管事寫得手都麻了。
07
我看著趙曼云從吃驚逐漸變狂喜,馬上架起春蘭的胳膊:「哎喲我的好姐姐,夠了夠了。」
搬完東西后,隨行的管事過來向春蘭行禮:「外小姐,東西都齊了,您清點好,老爺吩咐了,務必送到您手上。」
接下來的話更像是指著鼻子在罵王老爺:
「子婚嫁自然聽從父母之命妁之言,但是沒想到王老爺辦事不地道,竟悄悄地將外小姐打發出門去。」
「外小姐大婚,我們老爺沒趕上,心深憾,這些陪嫁略表心意。」
趙曼云察覺出來不對勁:「你什麼意思?搞清楚今天是誰親好不好?」
管事面對責問不卑不,拍拍手,下人拎上來一大箱子:「我們老爺說了,王公子雖不是親外甥,但是好歹和外小姐是一父所出,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您自然是有的。」
趙曼云歡歡喜喜去打開箱子,卻被驚得倒退三步,呆坐在地上。
里面裝著滿滿一箱大冬瓜。
我笑得險些將里的肘子噴出來。
「冬瓜滋,秋日進補良方,還請趙小姐笑納。」
說完管事的帶著一群人烏泱泱退下了。
王老爺看著這一場鬧劇,他之前不敢吭聲,現在總算坐不住了。
「王春蘭,你好大的膽子!誰許你來承安婚禮上大鬧的?你一個外嫁,不請自來,攪得我家烏煙瘴氣,還知不知廉恥?」
我再也忍不住了。
「你知廉恥?你知廉恥給親生兒陪嫁一車大南瓜?喝著原配夫人的,踩著原配夫人的兒,你就是這樣做當家主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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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爺氣得要趕我們出去,席間的人聽明白了大概,都對他們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春蘭在家寵都是假的啊?」
「說不定春蘭的子不好就是他們苛待出來的!」
「誰說不是呢?寵妾滅妻,重男輕,唉,王老爺是個拎不清的……」
不堪的話紛紛落王老爺耳朵里,氣得他朝我們咆哮:「滾,你們都給我滾。」
切,以為誰在你這待著呢!
08
我扶著春蘭上了馬車,還不忘吩咐景禮找幾個人把東西抬走賣到典當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