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窮家配不上這些富貴件,倒不如換銀子來的實在,只留了一些值錢的小件傍。
我正猶豫著怎麼向春蘭要點錢先把日子過下去,畢竟那都是人家的財產,沒想到春蘭當晚就揣著銀子找上了我。
「娘,你管家,這錢你拿著。」
我是財,可是看著白花花的銀子擺在我面前,一時間我有點不知所措,窮苦人家沒見過這麼多錢,斷然是不敢揮霍的。
激過后拿出來三分之二給景禮。
「這份給你讀書用,往后日久天長,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剩下的三分之一又分兩半。
「春蘭,這份你拿著,自己買點釵環首飾,胭脂香。」
「這一份我就收著了,我平常做點零工的錢,還能維持咱們一家人的日常開銷和喝湯喝藥,若是青黃不接了,再去用這里面的錢。」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窮。春蘭你既是進了我家的門,又和那邊鬧得難看,我們不免要為長遠打算。」
頭一次,春蘭對我流出欽佩的神。
這場鬧劇后,覺我們三個人的心更抱在一團了。
春蘭那天的書信不只從外祖家求來了嫁妝,還把這些年的遭遇細數一遍,又托外祖父幫景禮張羅好了商州的長書院。
季夫子教不了,我們總要另尋出路。
既是拿起來書本,哪有再放下的道理,再難也要讀下去。
巧的是,王老爺也了點關系,把王承安也塞進了長書院。
看著人家騎著高頭大馬,有書伴讀伺候左右,再看看景禮獨一人,背著箱籠鋪蓋,我不免多了幾分擔心。
09
反倒是春蘭安我:「娘,好男兒志在四方,不出去闖怎麼?越是艱苦越是磨煉人的心智。」
景禮一離開家,家里空的只剩下我們娘倆了。
饒是景禮已經為試準備了好幾年,我們還是張得為他把汗。
王家放出話,若是王承安高中,十里長街流水席大擺三天,路過的狗都得吃得肚皮滾圓。
一時間他家門庭若市,附近的鄉紳地主紛紛送上錢財賀禮。
街坊四鄰閑得無聊也湊在一起下注,賭一把到底是景禮還是王承安能為我們十里八鄉的第一個秀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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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曼云佇立在人群中,吹了吹水蔥似的指甲:「聽貨郎捎來消息,說開考前幾日,景禮姐夫竟染上風寒,近日病得都不能起了,恐怕提筆答卷都困難,這秀才之位,我夫君必定十拿九穩。」
「可憐姐姐啊,還在這地守著,我看你倒不如回去給姐夫多熬上些藥備著吧,畢竟hellip;hellip;熬藥這事你有經驗。」
本來下注押景禮的人就不多,聽了趙曼云的話紛紛搖頭,無不痛惜自己銀子打水漂了,并嘆這求學之路啊,不只要有才,還要有財支撐才走得順利無虞。
春蘭不急不惱:「我和弟妹不一樣,弟妹等的是秀才。」
「我等的是hellip;hellip;郎君。」
趙曼云聽了馬上喜上眉梢,細品才覺出不對,正要反駁,王家準備的一掛長鞭突然噼里啪啦燃了起來,接著縣府的小廝揚著快馬駛過來,手里拿著黃榜公文:「中了中了hellip;hellip;這窮地方還真出了金疙瘩!」
有好事者立馬攔住他:「爺說清楚,哪位公子中了?」
「是王家公子王承安。」
有人歡呼有人愁,押注景禮的人紛紛低頭罵一句:「晦氣。」
可爺接著說:「還有宋家公子,宋景禮。」
「兩位公子在縣府拜見過縣老爺后很快歸來,請兩位公子家人莫急。」
我的天空仿佛立刻從烏云轉晴,剛才押注的人也第一次遇見平手的況,紛紛開始第二局,這次押景禮這邊的人明顯多了一些。
10
景禮一青布,姿如翠竹,臉上的疲累也掩蓋不住年得志的意氣風發。
他快步上前,握住春蘭凍得通紅的雙手,目如星似火,好似要把的影刻進眸子里。
「氣好了些,娘費心了。」
春蘭出手反握住景禮,另一只手掉他肩上的落葉,面上笑意愈濃。
「我們回家。」
比起王家的大陣仗,我們家里顯得有些寒酸。
砂鍋上的草藥還咕咚冒著泡泡,大鍋里煮的紅薯粥熱氣氤氳,灶膛里架的正旺的火苗映紅了我們每個人的淚眼蒙眬。
聽著景禮時不時還咳著幾聲,我知道這一路他必然是辛苦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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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是看著景禮的目幾乎黏在春蘭上,我還是得地退出門,把時間留給他們小兩口。
這次景禮在家待的時間不多,過完年,要去參加府城的鄉試,若是想一路考到京城,更是漫長。
我曾勸他不要有這樣大的抱負,如今已中了秀才,找個私塾教書,又娶了妻,往后這樣過下去也是不錯的。
可是春蘭不肯:「他是那樣溫潤的人,懂家國道理,懂民生疾苦,這樣的人若是做了,必定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春去秋來,斗轉星移。
景禮拿下鄉試的桂榜后,便一鼓作氣準備起京城的會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