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了,總算將要熬出頭來。
這個節骨眼上接二連三的壞事紛涌而至。
連綿的秋雨一下就是半個月,春蘭休養得差不多的子耐不住秋風寒涼,染上了肺疾,竟變得搖搖墜起來。
流水似的湯藥灌下去,還是咳得直吐。
我急得束手無策,聽聞府城的大夫擅治這病,我借了輛馬車馱著春蘭去了府城。
府城的老大夫把了脈,「這咳疾易治,心病難醫啊hellip;hellip;」
心病?我搖搖頭,莫不是春蘭看著景禮一步步走遠,神思倦怠,想太多了?
這時候竟傳來消息,景禮在會試時涉嫌舞弊,被下大獄了hellip;hellip;
11
春蘭聽到這個消息,一把端起藥碗咕咚咚地灌下去,病了幾日,說話都氣若游:「娘,從前我盼著景禮考出去,又害怕他考出去。」
「現在聽聞他出事,我什麼都不怕了,我只盼著他好,我得去京城,我得去幫他。」
說來也奇怪,不知是老大夫開的方子管用,還是心里一勁撐著,服了幾日的藥下去,子真的有些好轉。
可是京城哪是那麼容易去的。
我們輾轉到府城已經費了大半力氣,全上下的財產也不夠租一輛馬車的錢,春蘭狠狠心,當了手里最后的一只鎏金簪子。
不過幾日,流言就傳遍了京城。
會試三千百五十位考生中,有二百多位名考生私下易答案,在哪個酒樓,哪個房間,怎麼易的,知人說得一清二楚。
考場上,景禮所帶的易水古硯不知怎麼變了澄泥硯,他眼睜睜看著主考畢大人從鏤空的夾層中掏出一張心抄錄的《治國賦》。
圣上龍大怒,大手一揮命嚴查下去,揪出來幾個替考的,當場就掉了腦袋。
為黎民百姓,為蒼生大計,這事該查下去。
可憐我的景禮平白了冤枉。
春蘭不甘心啊,強撐著子敲了登聞鼓。
當朝律例,民告,打二十板。
民告天子,死。
我們也不知道告的是誰,只知道滿心的委屈隨著鼓槌重重落下,敲來了大理寺卿常燁。
我擋在春蘭前,想替挨了二十大板。
常燁大人瞇著眼睛思索,里反復念叨了幾遍:「宋景禮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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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竟有這樣的好福氣。」
腦袋都快要分家的人哪里還有什麼好福氣。
「小娘子,空口白牙說破天也無用,衙門府上講的是證據,你若沒有證據,就算我把你帶到圣上面前,也不過是辯白兩句接著人頭落地,這個結果你可認?」
「我認,只求大人給個機會,民婦愿承擔一切后果。」
常燁大人帶我們來到大殿,天子明晃晃的袍照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春蘭開口就問天子:「圣上以為,何為民何為?」
這番話一出,我了一把汗,大不敬可是死罪。
圣上邊的老太監瞬間變了臉,直呼大膽。
可圣上卻不惱,讓說下去:「民婦以為,民為牛馬,為牧人,牧人只管牛馬不掉隊,不就算完任務,可牛馬心想的卻是吃好草,吃飽草,可若是再有狼群進去,牛馬豈能安然自?」
圣上反應過來春蘭在暗諷有貪當政,他反問春蘭:「狼群何在?」
「主考畢大人。」
畢大人是何許人,翰林院大學士,乃中宮太子太傅,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這次舞弊一案,正是他請奏嚴查,為避嫌,還自請幽居東宮數日,閉門不出。
此話一出,圣上震怒了。
「大膽民婦,朕給你機會辯白,并不是隨意攀指,你何證之有?」
12
早在剛到京城幾日,春蘭便換上紗薄,日日穿梭在城里的小館子里。
胭脂香店,酒樓,店,街頭巷尾,每天都在奔波,我不懂是何意,只能裝作是的隨從嬤嬤,跟在后照看著。
偶爾挑點稀罕玩意兒就回客棧。
酒樓里,幾個世家公子在喝酒玩樂,酒多喝了幾口,自然開始暢所言。
「宋景禮那小子是翻不了了,我聽說這件案子驚了圣上,命大理寺嚴加審理,必不能了科考風紀。」
「真沒看出來,宋景禮竟然膽子那麼大hellip;hellip;」
「窮途末路才敢鋌而走險,誰不知道若是事了,這可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最后一句話口而出的人,正是王承安。
王承安中了秀才后,王家早就開始變賣家產,一家人浩地南遷來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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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花了一百兩銀子找了替考,東窗事發后,替考的舉子人頭落地,他毫沒有到影響。
考試前幾日,書生之間早就傳遍了,春樓的二層雅間可用五十兩銀子換考試的答卷。
景禮平日里手頭,尋歡作樂的事他從不參與其中,可偏偏那日,他在春樓了面。
幾個公子圍住他打趣:「想不到向來清白的宋公子也想走捷徑。」
「抄書數月攢銀子,原來等的是這一刻。」
春蘭傷心絕,尋了個月黑風高的夜里,給守獄的捕頭灌了幾壺烈酒,見到了景禮。
昏黃的燭火下,映出景禮俊秀卻疲累的面龐。
他閉雙眼,退將要滾落的淚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