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一鬧,人盡皆知。
這氣就撒在了王大哥上。
我去找,一開始見到我也沒個好臉。
「怎麼著?替你媽說理來了?」
我說:「嫂子,這事兒我媽們也知道錯了。
「這就不怪王大哥。
「我昨天去找王大哥想道個歉,他也不見。
「正見外賣小哥送了一堆酒到你家。」
王大嫂一聽眼圈都紅了。
「什麼?他胃不好,怎麼還喝酒?」
「唉,他本來也沒做錯什麼,就這麼窩在家好幾天了。
「小強這學也沒上。」
王大嫂一聽就有點急。
憑著我的三寸不爛之舌,加上他們夫妻深厚的基礎,總算把勸好了。
臨分手,拉著我的手說:「燕子,嫂子知道你是好心。
「我也知道你媽們也不是壞人。
「也救過小強。
「可是們那太氣人了。」
接著就告訴我一個晴天霹靂。
「你媽們最近是不說別人家閑話了。
「改為替你找相親對象了。
「組團給你找。
「春節八天假期,給你都預找了十來個男人相親了。
「全小區沒有不知道的。
「都知道你談過兩次,現在嫁不出去。」
我這氣呀。
你說這也是我親媽?
這都是什麼事兒!
可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還真是我親媽。
我琢磨了一下。
為了徹底解決掉這個禍端,不得不用點超常規手段,瓦解們這個老閨團了。
05
我找了之前一個客戶。
他們家是做手工串珠的。
我設計了一個階梯付費制度。
就是八人一組。
完量最多的人,單價最高。
完量最的人,單價最低。
這樣計算了一下,一個周期下來,廠家付出的本是一樣的。
但是可以提高勞者的積極,從而提高產量。
而最高和最低收相差一半。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
我媽閨團八人一起開開心心拿了原料。
一開始還邊聊邊干。
后來,發現聊天影響手速,就減了聊天了。
再后來,干脆就不聊天了。
我媽回家氣呼呼道:「哼,就顯手速快。
「我今晚干到半夜,不信干不過。」
這些人,都有點爭強好勝的心。
更何況還有經濟利益在其中?
第二天,們也沒集中。
個個在家苦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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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忍不住暗爽。
說什麼鐵團?
這麼點利益就瓦解了。
我真是早該用這個方法了。
再也沒人提給我找相親對象的事兒了。
只是我看我媽披星戴月地干,又有點于心不忍。
便勸注意。
我媽從老花鏡上面對我翻了個白眼。
「我這麼辛苦是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不找對象,沒有孩子?
「老了沒人養,我還得替你攢點養老錢。」
一句話就把我噎住了。
好,這個話題永遠繞不過去。
算我輸了。
好在們的閨團名存實亡了。
我也不用擔心們再惹事了。
06
上班后沒幾天,我發現我媽那邊況又有了變化。
好像們幾個人又湊到一起了。
難道利益都瓦解不了們?
我可得維護住好不容易獲得的戰果。
周末我就趕回家。
我媽什麼也不說。
串珠串到后半夜還在干。
我問我媽:「你賭博了?
「借高利貸了?」
我媽沒好氣地說:「胡說八道什麼!」
「那你這大半夜的不睡覺,熬夜在這干什麼?
「就為了多掙點錢不要命了?」
我媽抹著眼淚說:「你彭姨得了病,嚴重的。
「手費得幾十萬。
「家困難,很難拿得出來。
「我們也湊不出那麼多錢。
「而且都有兒有的,說拿那麼多錢給外人,兒也有意見。
「我們幾個商量著,把做串珠的錢都給。」
我媽戴著老花鏡,就著燈又開始干。
頭發都全白了。
手也沒那麼靈活了。
可還是認真地一個小珠子一個小珠子地串。
我聽了心里難,就坐下來幫干。
彭姨雖然碎,但心眼是好的。
做的糖葫蘆很好吃。
一到冬天,就會做給院子里的孩子們吃。
我喜歡吃芝麻。
就會滾幾串全是芝麻,連紅都不太能看出來的給我。
可做這個串珠手工才能掙幾個錢啊?
離們說的幾十萬差得遠呢。
我媽低聲說:「能幫一點是一點唄。
「我們幾個,就最年輕。
「以前還說,我們老幾個姐妹生病了,侍候。
「誰知道就先得大病。」
我問:「你們還談論生病怎麼辦啊?
「不是都有孩子嗎?」
「有孩子又怎麼樣呢?
「也沒誰的孩子真是有錢又有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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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想拖累孩子呢?
「個個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hellip;hellip;
「不對,就剩你沒孩子了。
「也不知道找個對象生個孩子。」
我就知道這件事最終源還是因為我沒有對象沒有孩子。
可也是第一次,這麼說的時候,我沒想去反駁。
我忽然明白,為什麼們八個人那麼難瓦解。
因為子都不在邊。
們老了,也會恐慌。
們其實是抱團,讓自己的心不那麼孤單害怕。
以前只覺得們在一起說八卦很討厭,現在忽然覺得們也很可憐。
我吸了吸鼻子說:「媽,今晚別串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彭姨去吧。
「咱也拿點錢給彭姨那邊。
「在哪家醫院?」
我媽低頭說:「沒去醫院,在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