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游走在律法邊緣,我是能幫忙就幫點忙,比正經送飯來錢來得快。
但半夜持劍,請我辦事,倒是很見。
「主家是誰?」
「這不是你過問的。」
一錠金子被扔到我面前。
有錢人。
我拿了起來,暗暗挲,還是嶄新的金錠。
上等有錢人。
「那要找誰?辦什麼事?」
「殺一個人,你的仇人。」
我接過畫像,展開一看,就怔住了。
畫中人姿卓絕,眉眼清俊,正是當年悔婚的袁幕。
好家伙,買兇買到前未婚妻了!
「怎麼樣?接不接?事以后,黃金千兩,送你離開京城。」
卷起畫軸。
「我接了。」
白瓷瓶被放在床頭。
「這是毒藥,無無味,一旦服下,半個時辰,窒息而亡。」
……
死囚提前死在牢里的狀況并不見。
他們被判了死刑,不吃不喝,神渙散,活不到秋后斬那天。
一旦死在牢里,便趁夜卷席抬出,扔到葬崗,草草了事。
這也是我敢下毒的緣故。
「你知道,你還喝?」
袁幕著我良久,面淡然。
「你走吧。」
只是他手指用力蜷,呼吸愈發沉重,像是不上氣來。
這毒藥馬上就要發作,可不能讓他死在我眼前。
「告辭。」
我沒再耽擱,轉出門。
獄卒過來鎖上牢門。
鎖鏈發出叮當嘩啦的聲音,驚醒角落里與人閑聊的郭牢頭。
「要走了?一道。」
郭牢頭并不是如今的牢頭。
真正的趙牢頭,我們見了是稱大人的。
至于郭牢頭,是上任的牢頭。
他死了兒子以后,大病了一場,三年前就早早退了休,住在附近的巷子里,沒事就來監牢轉轉。
我和他走到暗。
刑獄死牢建在普通牢房地下,出是狹窄曲折的通道,僅供兩三人行走。
郭牢頭低聲道:「到時候送到葬崗,我打聽準了位置,給你送口信。」
「郭叔,多謝了。」
他左看右看,擺了擺手:「你要帶上……去哪?」
刻意回避了尸兩個字。
郭牢頭知道我下了毒。
他知道我和袁幕有仇,如今人明天就要去死,讓我過把癮罷了。
反正袁家叔伯多年前就相繼辭,在老家汝南過起與世無爭的日子,也鮮進京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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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整個家族忘了袁幕這個大公子。
「托人送回汝南吧。」
等他了葬崗的尸,我再隨便找個販夫,草席一卷,送到汝南去。
我們正往上走著,出口的忽然了。
幾道人影飛速竄了過去。
我腳步一頓。
郭牢頭更是敏:「這是出事了?」
急促慌的腳步聲襲來。
「快快快!清點囚犯!」
我不由得眉頭一,和老郭默契對視——
真出事了!
趙牢頭帶著一列獄卒涌了進來。
他忙得很,一抬頭,撞見老郭和我,腳步也沒停。
「司獄有令,收監犯人,全數清點!」
話音剛落,渾厚的鐘聲響起,震徹整座監獄,久久未曾靜下。
甚至說,在這剛過午時的時辰,它引起了更大的震聲。
是囚犯們發出來的歡呼聲。
「是鐘聲?這是不是鐘聲?」
「是鐘聲!」立刻有人接話,「要大赦了?」
能被關進死牢的犯人,幾乎都不是頭一回坐牢了。
贖罪減刑赦免的套路,甚至比員還要通。
只聽見這一道鐘聲,和看到牢頭清點人數,便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趙牢頭高聲大喝道:「國喪,肅靜!」
白日鳴鐘,為國喪號。
但我看趙牢頭馬不停蹄地辦事,毫無皇權更迭的之,便知道不會是天子崩逝了。
心里有了數,那就是太后。
老郭朝趙牢頭喊了一聲:「趙大人,你們忙,我先走了!」
老郭扯著我就走,腳沒抬高,差點摔倒。
「快走,趁他還沒點到姓袁的!」
還是我扶住了他。
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好,大赦不赦殺犯。」
天下大赦,有十惡不赦,殺就在其中。
我提起手里的食盒,輕嘆了一口氣。
「這也實在太巧了。」
前腳給袁幕下了毒,后腳就天下大赦……
老郭皺眉頭:「我們快回,把這食盒理了!」
消滅證據,是最要的。
但剛出了死牢,日刺進眼里,視線恍惚。
寬闊大道上,有一青吏,著急地奔跑而來。
是黃司獄。
他是文人出,講究禮節。
我迎上去,向他行禮:「司獄大人好。」
便和黃司獄撞了上去。
猛地往后摔在地上,兩邊手肘蹭在地面,出長長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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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滾落在道路旁,也將盒子摔開了,碗碟四分五裂開來。
黃司獄被我撞得往后退了兩步。
他看了看我,和這滿地狼藉,倒是沒罵人,哎了一聲,急忙往前走。
「都到了這時候,還行什麼禮啊!」
他已經進了死牢。
我將那地上的碎片收拾了起來。
「看來真出事了。」
碎裂的瓷片被扔進雜堆里。
我用食盒舀了大半盒子水,直接潑了上去,連著用力潑了三次。
「你說,萬一袁幕被特赦了,這可怎麼辦?」
郭牢頭睜大了眼,腳下都站不穩了。
「那我們豈不是……提前一步,錯殺了他?」
03
黃司獄急忙忙進死牢,直奔袁幕的監房。
只看見袁幕穿著臟污的囚,筆直地躺在土炕上,面容無比平靜。
人死了。
趙牢頭站在旁邊:「像是自盡。」
黃司獄上前探息,指腹靠近時,全都在發抖。
「仵作來?」
「不可。」
黃司獄幾乎想也沒想,就否定了這一提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