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識嶺知道后，當下沒什麼反應。
夜，雀書急匆匆來人，說聞識嶺想懸梁自盡。
奈何腳不便，想爬到桌子上時打翻茶杯，雀書才被吵醒。
聞識嶺倚在床頭，破敗灰暗的像個布娃娃。
老夫人扇完一掌后又心疼的趴在他上嚎啕，「你是要帶娘一起死嗎，你若是死了娘也是活不了！」
聞識嶺如死水般毫無波瀾，但從這日起就水米不進，連藥都不喝了。
我攪著熱了三回的藥，實在心疼。
這一副藥一錢銀子，他不喝我真想替他喝了。
我重重將碗擱在桌上，「你不過是殘廢了，聞家死的人要是知道你這般自輕自賤，晚上托夢都會來罵你！」
「難道你的比他們死的人還慘嗎！」
聞識嶺終于有了反應。
他紅著一雙眼，緒十分激，「什麼不過是殘廢！你懂什麼！我這樣和死人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我抬高聲音，「活著才有一切希不是嗎！」
「你大哥還生死不明！往遠了說聞家還未洗清謀反的冤屈，近了說老夫人和逢晴還指著你過活。」
「你死了輕松，們一老一小怎麼活你有想過嗎！」
「現在你就算爬出去乞討也得給我出去養活們，我一個和你家非親非故的鄉野村婦，你難道想把自己的責任甩給我嗎？」
「這藥你喝不喝！一錢銀子我舍不得浪費！」
我氣的渾發抖，一口把藥喝完，刷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想再好好同他說說道理。
不知是否站起來太快，我還沒開口眼前的東西一陣扭曲，竟然是無知無覺的暈了過去。
04
醒來后我躺在聞識嶺的床上，其余人圍在床邊看著我。
老夫人捧著一碗湯喂我，「識嶺還以為是藥里有毒，沒想到你是昏了。」
「每回吃飯你都說你在廚房吃過了，以后你不吃我們都不吃了。」
逢晴舉著手往我上，「嬸嬸吃。」
聞識嶺坐在窗邊，嫌棄又疏離。
但雀書說他急瘋了，一直不愿意下床的人狼狽地爬到屋外喊救命。
從前在叔叔家也是一頓飽一頓，我才想省點口糧給老弱病殘。
沒想到居然昏了。
我疼的吃完半大的小，堅持把留給逢晴。
聞識嶺不再求死，到點喝藥都不用人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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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說殘疾的雙，在日復一日的努力下，能扶著人巍巍站起來了。
待他神頭好些，我買便宜宣紙，讓聞識嶺上街去給人家寫家書。
聞識嶺著紙，頭發都快豎起來了，「你讓我去大街上寫家書？」
我忙著給他換被褥。
聞識嶺的常要換藥，被褥臟的快。
「你手又沒斷，總不能在家里吃白飯吧，逢晴都知道幫忙。」
三歲的小逢晴每天跟在我腳后，我洗撒皂角，我翻土撿豆子。
老夫人眼睛好些就繡手絹補家用。
雀書白日在外奔波跑苦力，晚上回家還修補家，整理務。
我想到這氣憤的摔被子，「整個家就你最沒用，還花錢最多。」
聞識嶺被我罵的目瞪口呆，手指出來抖個不停。
從小大哥文武雙全，也為了讓圣上安心，聞識嶺養的十分慣。
眾星捧月的長大，家中出事前他撿個帕子母親都得夸幾句。
聞識嶺不服氣，很不服氣。
從前大家可是說他天資聰穎不輸大哥的。
翌日，雀書上工前就把聞識嶺扶到聞府前。
一張小桌一把小凳，曾經風無限的聞小爺，如今給人寫信只要三文一封。
05
老夫人很擔心聞識嶺，躲在門后不停張。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聞識嶺四張，顯得很無助。
我抖著裳，「夫人，你就讓他出去試試吧，一輩子關在那屋子中，壞了不要，心壞了才是真的壞了。」
聞家人的消沉與絕不說，日日縈繞在聞識嶺臉上。
但我堅信，日子是過出來的，只有活下去才有一切可能。
若聞識嶺永遠將自己封閉起來，不去面對聞家已經沒落的現實，永遠立不起來，聞家才是真的完了。
因此，我激將聞識嶺面對殘酷的現實，面對可能來到的嘲笑輕視，希他能振作起來，撐起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第一日倒是沒什麼人停留在聞識嶺攤前，第二日聽著消息的舊友駕著馬便來了。
那些高頭大馬上的鮮年好奇俯視著曾經的友人，視線若有若無落在他殘疾的雙上。
聞識嶺的臉從紅到黑，最后泰然自若，還問他們是否要寫一封家書。
其中一位年約莫是與他不對付，故意大聲嘲笑起他的與謀反的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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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識嶺始終淡淡的，垂著眼簾不發一言。
那些人嘲笑過沒什麼意思，丟下幾兩碎銀子。
名其曰賞聞識嶺的。
傍晚，雀書扶著聞識嶺回了屋子，他就再也沒出來過。
我端著飯敲門，里頭靜悄悄的。
我背著房門坐下，說起了我叔嬸。
「小時候爹娘一死，叔叔剛繼承了我家的田和屋子，就想把我賣給老鴇。」
「為了不讓他把我賣了，我住豬圈，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割豬草煮飯，白天更有做不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