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宮里最嚴厲的教習姑姑。
上到皇后,下到公主,見了我無一不怕我的。
后來我被趕出了宮,全京城的夫人小姐都不敢收留我,只有懷義侯夫人求到我這里。
「姜姑姑是宮里最好的教習姑姑,想必有辦法教導吾兒。」
我一板一眼道:
「老奴是被趕出皇宮的,夫人不怕被我牽連?」
侯夫人搖搖頭,向我鞠躬。
我也鄭重朝三拜。
傳聞,侯府小姐孤僻郁,品不堪,曾用下藥的手段和探花郎茍合。
但,我可是最好的教習姑姑,我又有何好怕的呢?
01
我本是宮里最嚴厲的教習姑姑,上到皇后,下到公主,只要我板起了臉,無一不怕我的。
一干太監和婢子們日日阿諛奉承我,說我借著公主的勢,將來指不定能當上。
然而,朝公主甫一及笄,就隨便尋了個由頭將我打發出宮。
出宮前,這群太監宮將我這些年攢下的金銀細一哄搶走,還要往我臉上狠狠啐道:
「呸!不要臉的老妖婆,你還癡心妄想做?就你那些腌臜手段,主子沒把你碎☠️萬段都算好!」
那是我第一次沉默。
也是第一次,縱容旁人在我面前這般無禮。
他們說對了一點,我是想做的。
可如今看來,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夠不上格。
可若是能重來,我還是會對朝公主嚴苛訓導。
若我不嚴苛,世道便會對子嚴苛。
被趕出皇宮后,我拿剩下的銀兩租賃了一間陋居。
三百文一個月,只夠我租半年。
我觍著臉尋了許多與我要好的夫人小姐,只求在府中做個嬤嬤。
我道:「老奴教過八位公主,二十三位世家小姐,沒人比奴教得更好。」
但沒人要我。
走到最后一家時,是我最稔的丞相府,二小姐文青蓉一見我就丟了袋銀兩給我。
我一愣,剛想俯去撿。
文青蓉卻順勢踩上我的手,笑得無比俏。
「姜姑姑,公主天潢貴胄,豈是你可得罪?聽聞你最是市儈,拿好這袋銀子就滾吧!」
余里,我瞥到一抹海棠緋袖。
那是朝公主最穿的裳。
我攥了攥手,朝文青蓉俯叩拜。
奴才見了主子,總是要矮個,磕個頭,再拜一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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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對奴才不好,亦是理所應當。
后來我聽說,文青蓉的名字額外加到了公主伴讀的名單中。
這就更沒有人敢要我了。
02
一晃半個月過去,我仍沒找到去。
好在我老眼還沒昏花,能在油燈下繡一繡花,否則,我真得死。
當懷義侯夫人登門拜訪我時,我是驚訝的。
懷義侯夫人一向不喜我,故而我求人沒求到頭上。
見尊臨,我險些扎了手,再迎了上去。
「您大駕臨,是有何事?」
侯夫人輕睨了我一眼,再而,竟是朝我俯一拜。
我頓時怔在原地。
這可不是主子該對奴才所做的。
我臉皮子了,問:「您hellip;hellip;您這是作甚?」
侯夫人輕哼了聲:「姜姑姑,這先禮后兵。」
我又是一愣。
「我兒璋儀,子孤僻,不與人談,這也倒罷了,偏偏還看上個探花郎,還做出下藥這等荒唐事!簡直丟盡我穆家的臉!」
侯夫人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姜姑姑,我知你是宮里最嚴苛的教習姑姑,也是最好的教習姑姑,你定有法子教導吾兒。」
我緘默片刻。
穆姑娘的名聲我是聽過的。
傳聞子孤僻郁,品也極其不堪,公主和世家皆以為恥。
然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侯夫人此時矮來求人,倒令我有些容。
我斟酌片刻后,才問:「老奴是被趕出皇宮的,夫人不怕被我牽連?」
侯夫人搖搖頭,向我鞠躬。
「不怕。」
眸中漸漸涌出淚花,似在恨其不爭。
我忽然想到,我七歲時爹娘便離世了,但我仍記得兒時那個溫暖的懷抱,以及輕的哄睡聲。
為著這份慈母之心,我躬,鄭重朝三拜。
「老奴一定盡力。」
03
穆璋儀的子孤僻郁,故而我來時做了許多準備。
但我沒有想到,會直接將我攔在屋外。
侯夫人氣得在外頭直扯帕子:「孽障!孽障!」
我卻直接將侯夫人請了回去。
「夜深重,您還是先回去吧。至于穆姑娘,會出來見老奴的。」
許是見我說得篤定,侯夫人半信半疑間,竟真的離開了。
涼風月下,我靜靜站在外頭,攏了攏袖。
不多時,從屋跑出來一個長相明艷的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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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紅腫,像才被人罵過。
「您便是姜姑姑吧,適才奴婢勸過小姐,但小姐還是不愿見您,還將桌上的瓷杯全部摔了。還說,請您速速離去hellip;hellip;」
小丫鬟說到后面幾個字時,嗓音越越低,還稍稍低了低頭。
我笑得和藹:「是不是穆小姐說了許多不中聽的話,所以你說不出口?」
小丫鬟咬了咬,眼神怯怯道了聲:「是。」
我眸中的笑意頓時消散。
下一瞬,我重重扇了一掌,嗓音不輕不重,卻不容置疑。
「在外人面前編排主子者,當仗罰二十。」
我的氣力大得很,這小丫鬟登時兩眼冒金星。
還要再說些什麼,我卻懶得再睬,徑直推門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