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了然。
我既是穆璋儀的教習姑姑,自然時刻不離。
但若宮參宴,必會遇見公主,而我又是被逐出宮的姑姑,自然不配宮。
我立時接話,頑笑道:「此次您陪著小姐去便可,老奴就不去了,還能得半日閑。」
怎料,侯夫人卻皺了皺眉。
「宮中那邊來了旨意,說這次的花宴分大小宴,璋儀這些年輕的世家子,在朝公主宮中赴宴。而姜姑姑,公主點名要你一同伴駕。」
<section id="article-truck">我驚了一驚,腦子里猶如天雷滾滾。
誠然,我是有些想念宮中,但我未料到公主還會掛念我,甚至還點名要我一同前往。
侯夫人為我拿主意:「姜姑姑品賢德,這些日子本夫人和璋儀皆有目共睹。只不過,你此番宮,公主必會刁難你,不如本夫人替你推了,就說你病了?」
我笑了笑,朝侯夫人作揖。
「夫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得您青眼,是老奴之幸。然而老奴不愿您為我擔上欺君的罪名,故而老奴愿意陪小姐一同赴宴。」
侯夫人嘆了嘆,只得勉強同意。
不知道,朝公主是極傲的子,又是嫡出公主,份顯赫。
若我此番不去,定會拖累侯府,我不愿如此。
08
二月十二,花朝節。
我為穆璋儀好生打扮了一番。
我為小姑娘梳了當下最時興的飛天髻,眉間還點了一朵海棠花。
上穿的子用金線勾勒,以珠玉點綴,繡著一蓬又一蓬的靡麗彩花,裾長至迤地。
好一番妝扮,穆璋儀著鸞鏡里的自己,眼神有些閃躲,又止不住地赧。
「姜姑姑,如此盛裝打扮,會不會太顯眼了些?」
我知道,穆璋儀比之從前雖然話更了些,但仍是那個孤僻的小姑娘。
我但笑不語,為簪上幾朵正盛桃花,桃花灼灼,風流紅艷,襯得穆璋儀的眉眼也明起來。
「小姐今日赴宴,盛人,定得其他小姐注目。」
聽到我這般言語,穆璋儀的眼神多了幾分期許。
京城的小姐們大都驕縱,但也大多喜歡貌郎,尤其是會打扮的郎。
既然朝公主點名讓我去赴宴,那我便督視小姐,讓在宴上結些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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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至皇宮,卻有人攔住我們的路。
是文青蓉。
的眼神在我和穆璋儀上掃了掃,忽地一笑。
「一個被逐出宮的賤奴,一個自甘下賤的侯小姐,你們一主一仆,倒也般配。」
未等我開口,好幾個小姐都圍了上來。
們看見穆璋儀發間的桃花,互相對了眼神,也開始漫笑起來。
「喲,這不是給探花郎下藥的那位嗎?若我是你,只怕丟盡了臉,連門都不敢出!」
「就是啊,某人不僅敢出門,還打扮得如此招搖。朝公主簪花,你也學著簪花,這等學人,真真教人作嘔!」
「姜姑姑也是,不就是因為我們府拒絕了你,你也不該去找這樣的人家當差啊。這穆璋儀啊,不僅骨子賤,人也惡無比,小心哪天被賣了!」
小姑娘眼里的漸漸黯淡下去。
我嘆一聲,面上卻是堆滿了笑。
下一瞬,卻是直接朝這幾位小姐扇了出手。
09
我做了二十余年的教習姑姑,扇掌、打戒尺、扎針等懲戒手段自然不在話下。
哪怕這些小姐旁邊還有丫鬟擋著,我的掌也依然確無比地落到們臉上。
幾個小姐登時氣得發瘋,死死蹬我,揚起手來本想打回來,我卻徑直躬謝罪。
「您是大理寺卿長,黃氏;您是禮部侍郎的次,王氏;而您是承恩伯府的第三,謝氏。
「幾位姑娘皆比不上我家小姐份貴重,既然姑娘們有心如此,依照規矩,那就別怪老奴替掌。
「最后,我家小姐是頂頂好的郎,容不得幾位姑娘在這里隨意編排,若姑娘們還要紅口白牙地繼續污蔑,那就別怪老奴也繼續掌。」
們聽了這話,只得悻悻收回手。
但這幾人都是文青蓉的爪牙,們折了面子,便是損了文青蓉的面子。
文青蓉的臉微沉下來,輕嘖了聲。
「本小姐倒是不知姜姑姑這般口齒伶俐,但你掌得了們的,又能奈我何?本小姐是相府嫡,若本小姐要你在此地掌自己百下,你又該如何?」
我從容跪下。
「若您真要如此,老奴自不敢不從。」
我皮糙厚的,年紀也大,扇自己掌又如何,被人在這里看笑話又如何?
左不過還有十幾年,余下日子好好過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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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穆璋儀不同。
時孤僻,卻始終保持著一顆赤忱之心,如今好不容易想與人結,我又如何能教讓人看輕?
我緩緩磕了個頭。
文青蓉噙了一抹微妙的笑:「既如此,姜姑姑開始吧。百下,一下也不許。」
此時,穆璋儀卻忽然開口。
「今日是朝公主的花宴,你讓姜姑姑跪在這里,公主那邊怎麼待?」
10
文青蓉頓了頓,笑意更深。
「姜姑姑從前是公主旁邊的舊人,但既是舊人,那便不得公主歡喜。若公主得知姜姑姑有此遭遇,只怕高興還來不及。」
穆璋儀冷了面,親自將我扶起來,而后,毫不懼地看向文青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