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念我年喪母,待我比親生兒還要溺。
常說,我是嫡長,理應金尊玉貴地長大,轉過頭卻對妹妹嚴苛管教。
我被縱得無法無天,終于在十歲那年闖下大禍,被趕去莊子里自生自滅。
后來我被大字不識的嬤嬤養大,被接回家時,妹妹已被繼母教養京中有名的才。
繼母表面上待我和藹慈,背地里卻輕蔑道:
「定安侯府怎麼能看得上在鄉下莊子里養大的嫡長?一個鄉野村婦怎麼能和我的茹兒比?」
我聞言笑了。
還不知道,很快就會栽在鄉野村婦的手里了。
01
京中人人皆知,父親娶進門的續弦賢良,辛苦持沈府多年。
勤儉持家,但唯獨寵我。
府里最好的裳和吃食都送進我的院里,其中好些東西的親生兒沈茹就連見都未曾見過。
王楠芝常說我是嫡長,理應金尊玉貴地長大。
沈茹犯錯會挨戒尺、會被罰抄家法。
而在我犯錯之時,每每我爹的藤落在我上的時候,都會護著我。
王楠芝讓我爹念著我自失去了親娘的份兒上,饒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被縱得無法無天,越發地難管教,終于被養廢。
十歲那年,我因著花癥犯了,被丫鬟翠兒攛掇著砍了后院中的那棵梨樹。
而后不久,王楠芝不慎踩到了地上散落的樹枝,摔倒小產了。
府里下人都說,是我害怕生下的弟弟分走我的寵,故意砍掉了主母必經之路的梨樹。
我爹氣極,用浸了鹽水的皮鞭將我的后背打得皮開綻。
整整十鞭,鞭痕極深,最深甚至能看得見骨頭。
我昏了過去,三日后才醒來。
葉嬤嬤小心翼翼地給我上著藥,紅著眼道:
「那王楠芝肚里的胎本就保不下來,早就喝了墮胎藥,故意陷害于你。」
我搖了搖頭,虛弱開口。
「不可能,母親不可能這樣待我hellip;hellip;」
葉嬤嬤嘆息了聲:「傻姑娘,你仔細想過沒有,你和無親無故,怎麼可能待你比的親兒還好?
「不過就是想搶走你的東西給的兒。
「你和你娘親一樣,心思單純,錯信了他人。」
這樣的話,葉嬤嬤之前也對我說過,可我從來都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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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以為是故意挑撥我和繼母間的關系,漸漸不與親近。
可就在我被我爹扔回院里,快要疼死的時候,只有葉嬤嬤請來了大夫來救了我的命。
葉嬤嬤看著我背后縱橫錯的鞭痕,淚水止不住滾落。
「你爹為了那個毒婦,竟然能對親兒下這麼狠的手!嬤嬤帶你回鄉,好好養著子,這沈府的嫡千金不做也罷。」
我握著的手,抖著聲音說道。
「嬤嬤,他們都說hellip;hellip;誰養大的孩子就會hellip;hellip;像誰,我想像您hellip;hellip;」
葉嬤嬤聞言愣了下,連忙了我的額頭。
「你這孩子發燒燒糊涂了吧,我這個鄉里的老太婆,大字都不識幾個,你像我做什麼?」
我沒燒糊涂,相反,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在我兩歲那年,我娘發現我爹在外養了外室,還有了孕。
那時候葉嬤嬤對我娘說:「這世上就沒有良善子做外室還以孕相要進門的,讓老爺親手給灌一碗落胎藥,打發走了便是。」
娘親不讓王楠芝進門,我爹跪在院里跪了一天一夜。
盯著窗臺上那朵凋零的海棠花,啞著聲音道。
「他們都說我善妒,不讓夫君納妾門,左不過是一個妾吧,讓進門又如何。」
葉嬤嬤搖頭道:「都長在別人上,名聲怎樣又有什麼打,自己的日子過得舒心才重要,老爺能為那外室跪一天一夜,說明是真的上了心,夫人絕不能留下啊。」
「可已有了孕hellip;hellip;」
「夫人若是不忍心,那便去母留子。」
娘親子良善,做不到如此狠絕。
最后還是祖母以命相,才讓王楠芝還是進了門。
不久前,我爹還跪在娘親前信誓旦旦地許諾,心里只會有一人。
可王楠芝懷著孕,夜里輾轉難眠的時候,我爹都陪在旁。
我娘也是在沈茹出生后才知道,王楠芝才是我爹本來要娶的人,為了撐起破敗的沈家,他才不得不娶我娘進門。
原來本沒什麼兩相悅,我爹看上的,不過是我娘帶過來的厚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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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過后不久,我娘就病了。
在生病那兩年里,將嫁妝里值錢的件一件件、不知不覺地換了。
在死后,王楠芝打開的嫁妝庫,才發現抬進沈府的十里紅妝,大半數都是假的。
不久之后便有流言傳出,我娘江南首富獨生的份是假的,那些都是我娘為了嫁沈家編撰的謊言。
王楠芝被抬正妻之時,人人都說,我爹被蒙騙了那麼多年,終于撥云見日,娶進門了一個賢良之妻。
02
我娘在臨死前才想明白,名聲怎麼樣也不怎麼打。
父母之子,則為之計深遠。
我也是在被我爹趕出沈府后,才知道我娘在死前為我留下了萬貫家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