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葉嬤嬤苦心勸我多次不要與王楠芝過于親近，我都沒有聽進去。
如今挨了鞭子，差點丟了命，我終于聽進去了葉嬤嬤的話。
原來，事教人一次就夠了。
在被送去莊子里的路上，我裹著裘襖，一言不發。
翠兒起窗簾看著車外的荒郊，一臉嫌棄。
「小姐，這荒郊野嶺哪是人能待的地兒啊，您要不回去求求夫人吧。」
我掀起眼皮瞧著，冷冷道：「然后呢？再挨我爹一頓鞭子，直接丟了這條命。」
翠兒扯了扯：「怎麼會？夫人平日里最疼小姐了。」
我垂眸道：「可是葉嬤嬤說，比起做沈府的嫡千金，我待在這鄉野間長大會更好。」
翠兒翻了個白眼：「小姐您聽一個鄉下老太婆的話做什麼。」
話落，轎簾從外面被掀開，翠兒在看見葉嬤嬤的瞬間，神瞬間僵住。
葉嬤嬤步步走近，朝冷冷一笑。
「王楠芝就是讓你這樣挑唆小姐的嗎？」
翠兒臉煞白，聲音不自覺發：「嬤嬤定是聽錯了，我hellip;hellip;我沒有挑唆小姐什麼hellip;hellip;」
「聽錯？我這個鄉下老太婆年紀雖然大了，但耳朵還沒聾。」
「嬤嬤hellip;hellip;我胡說的，您就饒了我hellip;hellip;啊hellip;hellip;」
翠兒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葉嬤嬤一把攥住了后領，將從疾馳的馬車上扔了下去。
翠兒的腦袋撞上路邊的石頭，當場斃命。
葉嬤嬤說，之前翠兒了王楠芝指使，差點害了我的命，所以不能再將留在我邊。
馬車停了下來，葉嬤嬤給我手里塞了個湯婆子，攏了攏我的裘襖，下了馬車。
我開窗簾，看著葉嬤嬤指著翠兒渾是的尸，對著隨行的奴仆說道。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不人是王楠芝的耳目，看看的下場，你們在傳話的時候仔細想想，是王楠芝給的賞銀重要，還是自己的家命重要。
「小姐沒了親娘，如今也算沒了爹，邊只剩下我這個老太婆了，之前小姐了王楠芝的蒙騙走錯了道，老太婆豁出這條老命也會悉心教養好，不會讓任何人攔著小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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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好生記著，我這鄉下老太婆別的沒有，只不過是心腸和手段都狠了些。」
葉嬤嬤是鄉下人，雖沒讀過幾天書，但行事卻是出了名的狠辣。
我很小便聽聞手上染過，在走投無路時被外祖父收留，做了我娘的娘。
外祖父覺得能干，便讓陪著娘親嫁了沈家。
在我養傷期間，葉嬤嬤已經在莊子里置辦好了家仆。
五個婆子和八個護院，全都長得兇神惡煞，沈家跟來的那些奴仆嚇得連大氣都不敢。
我喝著甜羹，一臉懵懂地問葉嬤嬤。
「找到比他們兇狠的人就能嚇住他們嗎？」
用棉帕了我的角，低聲道。
「那哪能夠啊，嬤嬤早就打聽過他們家在何，家里還有幾口人，將他們的把柄死死在手里，這樣他們才會乖乖聽我們的使喚。」葉嬤嬤輕輕了我的頭發，嘆了聲氣：「嬤嬤本來不想和你講這些，想著你能像你娘親那樣無憂無慮地長大，可如若不給你講這些，日后嬤嬤不在了，那時候你又該如何自保啊hellip;hellip;」
我搖了搖頭：「嬤嬤，我不想再被王楠芝當作傻子哄騙，我想在嬤嬤邊長大。」
03
往后的日子里，葉嬤嬤將我教養得很好。
不僅教我事規矩，還教我管教下人、打理田莊、清點賬目。
不過這些事傳王楠芝耳中，就變了葉嬤嬤縱我整日在莊子里招貓逗狗、惹是生非，還放話說我在莊里活得自在，不再回沈府做什麼勞什子嫡千金。
葉嬤嬤在王楠芝眼里，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婆子。
漸漸地，王楠芝便不再將我放在眼里，任由我在鄉間長大。
有次，傳話的奴仆提了句我大字不識一個，王楠芝笑彎了眼。
葉嬤嬤聽了奴仆回話卻不高興了。
教了我很多事，卻唯獨忘了請先生教我讀書。
我坐在管家旁，翻看著賬冊，不解地看著嬤嬤。
「嬤嬤之前不是說，后院子認得幾個字會看賬本就夠了，為什麼又突然想讓我讀書了？」
葉嬤嬤一時間說不出什麼理由，只是一邊喂一邊說道：
「那王楠芝不是也讓親兒讀書嗎？讀書總不見得是什麼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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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大多是農戶，葉嬤嬤不知道怎麼為我請先生，無意間聽說隔壁院里的小郎君十分博學，便讓牽著只羊帶著我去敲了那家的門。
小郎君名許行之，比我要大上四歲，眉眼清冷，面如冠玉，些許蒼白的面襯得他的容貌比子還要出挑。
他不怎麼說話，只是扔了幾本書和字帖給我。
我認識的字不多，再加上那幾卷書晦難懂，沒瞧上幾眼，我就靠在暖爐旁睡著了。
臨近晚膳時，我又緩緩睜開眼。
許行之盯著我，忽地笑了：「沈霜染，你就是這樣跟著我讀書的嗎？」
我突然到一陣赧然，想起之前葉嬤嬤求了許久才讓我能進屋跟著許行之一起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