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不是塊讀書的料,書卷上的字我看起來就如蚯蚓一般hellip;hellip;但我還是想多識幾個字。」
他沒笑我,進門外看守的書,從書懷里出兩卷話本遞給我。
「你先看看這個,若有不認識的字,再問我。」
我一看圣賢書就犯困,卻對話本子很興趣。
剛開始,我需要許行之指著話本一字一字地講給我聽。
慢慢地,我認識的字越來越多,話本也越看越多。
許行之的書總是能找來時新的話本,我常常在隔壁院待到忘記回去吃晚飯。
葉嬤嬤將手里的粟米撒到地上,看著那幾只啄食的,向它們炫耀道。
「我們家霜兒現在也會讀書了。」
我抿了抿,低聲道。
「嬤嬤,我看的都是話本子。」
葉嬤嬤笑了笑:「話本子也是書,只要你看的是書,就不是壞事。」
我實在不是塊讀書的料。
許行之也試著教我讀些圣賢書,我還是像原來那般學不了兩句就睡著了。
聽說沈茹現在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讀書練字,幾日前不過在練字時打了盹,下雪天里王楠芝竟命人撤了屋子里的暖爐,罰練字至深夜。
回話的奴仆說沈茹滿手的凍瘡,又紅又腫,看著實在可憐。
之前我還想著要為嬤嬤爭口氣,可現在突然又覺得就這樣長大,也比在沈府做嫡千金要好上千倍、百倍。
我不喜歡讀書,卻喜歡看賬本。
葉嬤嬤置辦了幾家商鋪,我沒事就把那些鋪子的賬本拿出來翻看。
葉嬤嬤見狀,請來了外祖家的老掌柜來教我管賬。
我子活潑,還喜歡爬樹魚,葉嬤嬤也放任我在閑暇時撒歡。
葉嬤嬤不懂怎麼將我養名門貴,卻把我養得很好。
04
我在莊子里養了七年,被接回了沈府。
我回京之時,早已名聲盡毀。
人人都說,沈家的嫡長是頭養不的狼,自就心思惡毒,害得主母小產。
可我現在的子早已沒從前那樣跋扈了,葉嬤嬤常夸我乖巧懂事,可是卻無人知曉。
沈府比我記憶中要陳舊不。
我跟著引路的婆子去到了我爹的書房。
我與我爹已經七年未見,他看我的眼神很是冷漠,甚至帶著些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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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送走的那年,王楠芝請了個道士算命,算出我克親克夫,是個災星。
從前我爹還會因為我娘親早逝憐惜于我,而他現在直接將我娘的死因怪在了我這個災星上。
我以為再見到我爹的時候,我會難過委屈。
沒想到現在只覺得可笑。
他冷冷地對我說道:「接你回來都是你母親的意思,辛苦持府中多年,你如今回府也該收收你在鄉間俗的子,不要再惹是生非。」
我爹厭惡我,我也懶得在他面前裝出一副懂事乖巧的模樣。
我垂眸笑了笑:「爹爹將兒扔在莊子上整整七年不管不顧,今日接我回來,定是母親的意思,爹爹不妨同兒講一講想讓兒做些什麼事,免得兒子魯莽,壞了你們的好事。」
我爹蹙著眉,眼里的嫌惡快要遮掩不住:「你說話的模樣簡直像極了你娘邊那個鄉下娘,一副鄉野做派,日后若是你嫁定安侯府,定會為沈家招來禍端。」
我爹運不濟,只是個六品文。
但我祖父在世時曾任太子太傅。
我還未出生之時,與定安侯世子的親事就定下了。
若是沒有祖上定下的這門親事,如今是沈家是高攀不上定安侯府的。
我就說王楠芝好不容易將我趕出了沈府,如今怎麼又想著將我接回來,原來是打著這個算盤。
我這個繼母慣會做表面功夫。
在我回府后,還是和原來一樣,送到我院子里的東西依然是上好的東西。
我房桌子上擺著的錦緞和金釵,很是顯眼。
錦緞繡著好幾年前的花樣,艷俗老氣,值不了什麼錢。
我拿起金釵,輕掂了一下,便知那金釵只有外面那一層裹著薄薄的金紙。
和整個沈府一樣,虛有其表。
我隨意將那枝金釵發髻,拿著東西往王楠芝的院里走去。
這幾年,在京中賢良節儉的名聲漸漸傳開。
可沈府里每年的開銷就像無底窟,為了坐穩主母的位置,還需要討好我爹和祖母,我爹喜好書畫,所用的丹青和墨硯都價值不菲,祖母子不好,每日喝的藥里也有不名貴藥材。
只有從自己上節儉用度。
一路走進的院子里,連個掃灑的丫鬟都沒遇見,實在不像大戶人家主母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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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走到窗下,就聽見安在我邊的青兒在向回話。
「姑娘見到送來的金釵眼睛都亮了,一個勁地說夫人好,小時候的那些事似乎早忘了。」
王楠芝冷嗤一聲:「到底是鄉里長大的,沒見過什麼世面,就那點東西就讓歡喜得不得了。」
瞧不上我,不過旁的婆子卻有些擔憂:「大小姐從小子蠻橫,若是看上了定安侯世子,仗著嫡長的份不肯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