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朗月從來不曾讓我低微過,他總是捧著我。
難道真的為了仙離開他……
我正胡思想,鄭玉萍對著我喊:
「江家娘子,難道你就忍心江郎斷子絕孫嗎?你不是很江郎嗎?」
聽這麼喊,我真的覺得剛才替生出的那一點兒心酸,非常不值得,確實頂傻。
我在這里為不值,卻在那里給我挖坑。
何必呢?
我低著頭,悄悄翻了一個白眼。
有的人本不值得可憐。
江朗月看到我把頭低下去了,他指著鄭玉萍說:
「我娘子一直對你很好,也一直勸我,讓我納妾。只是我不想而已,為什麼要怪罪娘子。若想有子嗣,大不了我們去育嬰堂抱養一個,或是過繼我姐姐家的外甥也好。你這麼說話,簡直就是我娘子心窩子。」
鄭玉萍鼻涕一把淚一把:
「師兄,我只是心疼你呀。為了你,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能給你生孩子,無名無分做奴做婢都行。」
我忽然之間有些憤怒:
「你知道心疼師兄,意思是我不心疼自家相公?鄭師妹,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心疼心疼你自己!你在干什麼?苦計嗎?就算是我給相公納妾,按照規矩,若是良妾,也要請人,也要下聘禮,這樣生出來的孩子才好正正經經記鄭家族譜,你們母子才算有依靠,為什麼非得做奴做婢?人生活不容易,做妻子不容易,做妾也不容易,你為何要自輕自賤!」
這副樣子,讓我想到了歷劫的眾位前輩。
按照最初的設想,如果江朗月執意納妾,執意對另一個人好,我也要跪下來苦苦哀求他多憐惜自己。
如今跪下的人不是我,可我也不痛快。
原來,苦苦哀求男人是這種姿態。
我脯起伏不定,江朗月握住了我的手。
「鄭玉萍,這樣自討苦吃,有意義嗎?」
江朗月冷冷地問。
鄭玉萍面皮漲得了紫紅。
我不想再和這個蠢姑娘說話。
是啊,自討苦吃,一定深深了自己。
沉迷的人,最容易自己。
如果對江朗月另有所圖,這麼做我還能理解,若只是因為江朗月,這般自輕自賤,真的能得到男人的心嗎?
付出越多,越大,一味地卑微,最后難道不會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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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很焦躁,覺氣涌。
難道一定要經歷這麼多不堪,才能了悟,才能飛升嗎?
「娘子,你別生氣,我已經派人去找師父了,讓他把鄭玉萍管住,不許胡鬧。」
江朗月的話語像一汪清泉,讓我安靜下來。
我知道,我是要飛升的,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歷劫,我可以輕易離。
可看著塵世間的子沉迷于糟踐自己,再一想到,族中姐妹,還是要經歷這種自我輕賤的苦楚,我心里難。
「是我不對,讓這個姑娘想岔了,走錯了路子。」
我對江朗月說著。
「自己糊涂,怎麼能是娘子錯了?娘子沒打一頓,都是好脾氣。」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本來以為納妾就是個水到渠的事,想不到這麼波折。
鄭玉萍被師父捆了起來,不許出來胡鬧。
江秋英親自去找了師父,明說,便是納妾也不會納鄭玉萍進門。
害得江朗月被人議論很久,不知的還以為江朗月負了。
這癡心子就病了,病勢洶洶。
人一下子半死不活,里喊著「師兄師兄」。
江朗月的師父很疼小師妹,畢竟又是弟子又是遠房侄。
他有些怪江朗月狠心,可畢竟鄭玉萍有錯在先。
真是難辦,我可不想搭上一條人命,說不定會影響我的功德,
我決定同這位傻人談談。
15
「我原以為,你認識江朗月多年,總有一點兒本事細水長流化他,結果你的本事竟然是學劉金蘭,撒潑打滾、要死要活。」
我毫不留地挖苦鄭玉萍。
我說的是心里話,這種自輕自賤的方式,就算男人一時心,過后恐怕也會對子輕視至極。
我寧愿鄭玉萍是比我厲害的狐子。
「你為什麼要學劉金蘭?你是不是認為,自己在江朗月心中不同?你是不是還暗自得意,如果跪下來的是你,師兄一定會心疼你?結果,你大失所?」
「你你你,果真是惡毒的狐子。人前都是裝樣子,我師兄被你騙了,不曉得你的真面目!」
鄭玉萍用手指指著我怒罵。
真是的,狐子我認,我可不就是狐子,但是惡毒是打哪里來的?
難不,對于有些人來說,用魅力迷住男人,就是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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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玉萍,我給你個機會,你若是了,興許能做江朗月的正頭夫人。」
鄭玉萍吃了一驚。
「你說什麼?正頭夫人?你你你……」
眉頭一皺,然后說:
「我知道了,玉湖書院的黎書生揚言,他若娶妻,必娶一個和江家娘子一般人才的妻子。整個屏南傳得沸沸揚揚,你是不是心了,想要離開師兄?」
我翻翻白眼。
這人類子真是缺乏想象力,總覺得人離開這個男人,便一定會尋找那個男人,反正得圍著男人轉。
不過呢,我再一想,塵世間子若不圍著男子,確實艱難萬分,忍不住又心生了一點兒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