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被薛韜彈了下額頭,我向宣威王府提出了退婚。
1
薛韜難以置信,找到我家,問我是不是瘋了。
「就因為我彈了下額頭,你就要跟我退婚?你太不可理喻了!」
在見面之前,我跟自己重復過無數次「不要爭執,不要吵架,要心平氣和,好聚好散」。
可一聽他的指責,我立刻又怒從心起,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起來。
「我不可理喻?!我有沒有同你講過,你彈額頭好痛,每次我都會痛得掉淚,為何你還要總彈我?」
「我不是當場就和你賠罪了嗎?你為什麼還要揪著這點小事不放?」
「哈!賠罪?」我氣極反笑:「你是賠罪了,可你只是因為下不來臺才向我賠罪,并不是因為弄疼我了!」
薛韜皺著眉頭,愈發不耐煩起來:「五郎云娘他們都在馬場上等我,你難道要我一直在那哄你不?」
「只是彈了下額頭,你就當眾哭鬧。我還沒怪罪你當著五郎與云娘他們讓我難堪!」
他的神暴躁又厭煩,眼底倒映出我猙獰癲狂的倒影。
我一下覺得好累,忽然失去了爭吵的氣力。
他好像從來都想不到,他隨趙容云大哥靖安將軍練武十二年,徒手能扁鐵丸,彈裂核桃。
而我,是國子監祭酒的掌上明珠,在書香詩禮中養長大的兒。
像我這樣的弱子,本吃不住他不收力的一彈。
他竟還反過頭來怪我給他難堪。
我難道想大庭廣眾下哭嗎?
在旁人看來,因一個腦崩兒掉眼淚,終究是我矯,我小兒,我了別人眼里的笑話。
我一個知書達禮的名門閨秀,和他定親,居然活了如此不堪的模樣。
心痛,是長久不斷的折磨。心死,只好像就一瞬間的事。
我疲倦地搖了搖頭,再不愿意看他。
「既然你我都有怨言,何必當一對怨偶。算了薛韜,我們到此為止。」
「你可要想清楚,李聲,明年秋天我們便要親了,你當真要為了彈一下額頭而退親?你可別一時沖,到后悔了再回頭求我!」
我扯了扯角。怎麼會后悔呢?
他若當真喜歡我,便該在玩鬧的時候收力,便不該在我疼到落淚的時候轉去和趙容云他們踢蹴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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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再為了一個沒將我放在心上的男人,活得面目全非。
2
薛韜怒氣沖沖打馬而去。
隨即又有許多人來勸和。
張五郎、裴三哥、趙容云……
都是那日和薛韜一塊踢蹴鞠的人。
不拘誰來勸,我都搖頭。
「不單單是彈額頭的事。我與他格不合,與其日后讓大家看笑話。不如早早斷了另擇良人。」
趙容云蹙著眉頭勸我:「薛韜年,脾氣難免急躁心,你是最溫好的,多包容他一點。」
我定定地著:「云姐姐,我包容他難道還不夠多嗎?」
「那日蹴鞠,我正巧來了月事,疼得腰都直不起來。他非要我去,我便去了。」
趙容云打斷我:「你若上不舒服,那跟他說呀。他是男人,心思沒那麼細膩。你不同他說,他怎麼知道?」
裴三哥在背后拽了下趙容云的袖子,若無其事地岔開了話題。
我笑得諷刺。
你看,薛韜喜歡的人究竟是誰,其實誰都清楚。
他們都知道為什麼我子不適,薛韜卻非要強迫我去。
明明我本就不會踢蹴鞠。
因為踢蹴鞠的人,是趙容云。
薛韜、趙容云和我,我們三人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相識這麼多年,不管定親前還是定親后,薛韜對我都心大意。
他注意不到我何時來月事,也記不住我來月事會腹痛。
但趙容云踢蹴鞠,他卻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麼多年,一直有約必應,陪著玩。
也能細心察覺,單一個姑娘家同一群公子爺提蹴鞠,會影響名聲,招惹閑話。
我漸漸明白,這就是上不上心的區別。
薛韜喜歡的人不是我。
我接,我認命。
可趙容云難道不知道薛韜把我從床上起來,非要去踢蹴鞠,全是為了陪嗎?
有什麼資格居高臨下地教育我,要我包容大度?
我甚至從沒計較過薛韜!
我笑道:「從小到大,都是云姐姐與薛韜脾相合,云姐姐這樣心疼他,怎麼不自己嫁給他呢?比起我來,分明是你與他佳偶天。」
趙容云一下白了臉。
是沒法嫁給薛韜的。
鎮國大將軍千金,絕無可能嫁與藩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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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哥流著冷汗匆匆告辭,我與趙容云不歡而散。
隔日,宣威王府便將結親信與庚帖送還了回來。
薛韜還教人給我帶了句話。
「你不愿當世子妃,京中多的是人搶著當。我倒要看看,你個退親的人還能嫁給誰!」
我只覺得可笑,一把將信撕的碎。
沒有人娶又怎樣?
人活一世,難道就非得嫁人不?
仿佛是要給薛韜難堪,他的小廝還沒離開,便有抬著厚禮上門。
「大喜大喜!翰林院編修顧銜珪顧大人,想求娶您家的千金,李聲李大小姐!」
3
翰林院編修顧銜珪,我知道這個人。
他在京中也算薄有聲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