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族里唯一養的吐金。
不像我的幾個吐蟲子蛇的姐姐們,我吐的,是金粒。
只要獻上,我就會張口說話,而獻者就會獲得大把金粒。
于是村里煙囪日日冒煙,飄著香,只求我開一次口。
可大旱之年,哪里有?
我拍拍肚子,看著日日削瘦的族人,笑了。
1
「還睡!還敢睡懶覺!還不起來做飯!」
掃把聲夾雜著鞭炮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隨之是撕心裂肺的痛。
娘扔掉掃把指揮斜眼瞥向我,被打的地方此刻已經泛起了紅,隔著破舊的棉襖都藏不住。
我又起晚了。
可等我沖進廚房時,才發覺已經有人在了。
是我的三姐!
半個子趴進大缸里,只剩一雙腳在外面,甚至試圖蹬著腳尖將自己送進去。
可水缸早就結了冰,撲騰半天也只化了一塊小水坑。
我撲上去,哇哇地著,想要將人拉出來。
三姐是家里唯一的希了,可千萬不能死!
明天是除夕,只剩下最后一天,娘特意囑咐過,吐金想要養,不論什麼東西都不能吃。
我費盡全力將人拉了出來,一屁摔進灶臺前泛著熱氣的爐灰。
本就破舊的棉燒了個窟窿,可三姐卻像個沒事人一般,一骨碌爬起站定到趕進來的娘面前。
「娘的乖兒,怎麼摔了?」
娘狠狠挖了我一眼,隨后帶著開裂的姐姐回了房。
我練地加柴燒火,做起了午飯。
說是午飯,其實就是一大鍋摻了樹皮的糠。
我記得,剛到這里的時候,這樣的飯,都是給豬吃的。
可現在卻端上了桌,族里還人人羨慕。
突然,娘尖聲起來,「孩子爹,快去族長!三丫撐不住了。」
2
深山里住著這樣一群族人,信奉金口玉言。
凡是養者,均能開口落地,變為現實。
這其中,就吐有一種,做吐金。
子從小就讀心經,日日以藥養,等到年之時,就可見分曉。
我家一共有四個兒,大姐和二姐都沒做吐金。
要麼是忍不了藥水養的痛苦,自盡了,要麼是開口卻什麼都沒功,被族人獻了山神。
如今,是我家第三次獻了。
而我十歲那年傷了嚨,注定不能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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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娘將所有的寶都在三姐的上,將看的比寶貝還要重。
不過在這個缺糧,老天爺又不肯多下一滴雨的日子,再金貴,也的面黃瘦的。
三姐就靠著族長時不時送來生了蟲的玉米面過了冬天。
可吐金年前七天,是不食一粒米,不喝一口水的。
三姐最是饞,忍不住的。
3
族長來的很快,可三姐已經在地上搐。
干凈的手指卻死死摳弄著自己的嚨,雙眼泛白,鮮很快涌了出來。
娘急得團團轉,想要將三姐的手出來,卻被咬了一口。
「娘,有東西在我肚子里。」
「我好難,娘,你救救我,救救我。」
族長反手揪住三姐的頭髮,將其平按在地上,又咬破手指點至眉心。
三姐這才安靜下來,可那雙手早已滿是鮮。
上那厚實的襖子也被抓爛,雪白的脯約約。
族長咽了咽口水,見娘將衫扯得更開終究是沒說什麼話。
可等衫全部扯開之后才發現,三姐的肚皮鼓鼓囊囊,時不時撐起來。
像是,懷胎七八月孩子鬧騰的樣子。
族長的眼睛發直,隨后緩緩蹲下,細細著三姐的肚皮。
在一側的娘揣著手,惴惴不安,悄聲開口道。
「族長,這閨都是按照你說的辦法養的,絕對不可能出一點錯的肯定是這死丫頭吃了......」
「你在胡說什麼!懂什麼!」
爹的大手摔在娘的臉上,瞬間紅了一片。
娘委屈地低下了頭,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自己的枕邊人。
可我卻知道爹為什麼這麼張。
三姐確實吃東西了,爹帶回來的方,日日加在姐姐們的養藥中。
整個村子里,只有我家能夠養幾乎接近吐金的子,村里的大巫說了這吐金必定會出現在我家里。
誰都好奇,我家的祖墳到底是埋在哪里了,才讓這大好的機會落在我家。
爹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就連村長都不行。
「這孩子絕對沒問題,甚至比前幾個還好,我保證這次肯定能行。」
族長信了,了把三姐的肚子,眼睛緩緩瞇了起來。
可我卻看懂了,他眼里滿滿的勢在必得。
族長走之前特意囑咐,今夜勢必要照顧好三姐,天一亮,族人就會前來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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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三姐為吐金的那一刻。
4
爹今日高興,喝了兩壺黃酒就扯著娘進了屋子。
嘎吱嘎吱的聲音吵得我想把耳朵堵上。
將的直不起腰的三姐扔給了我。
我妥地給手腳的三姐洗了子,本就破舊的棉被蓋不住我們兩個人。
可三姐冰涼的手腳和蒼白的似乎更需要被子,我將服重新裹在上,把被子往三姐上扯了扯。
拍了拍旁的人道,「等你了吐金就好了,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