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舊的藥箱被你一腳我一腳地提到了角落里,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格外凄涼。
野醫之所以野醫,是因為他們世世代代就在這里,比族人來的還要早。
一代一代傳承下來,像是隨風而生的野草,也就逐漸被人們稱為野醫。
野醫世代幫人看病,不知救了多人的命。
族人十分排外,也就是野醫對他們有用,這才保留了下來,可就是這樣,百年過去也依舊是涇渭分明。
一聽說野醫對自己沒有用了,連半分憐憫都沒有就將人驅逐出村子。
迷人心魄的香氣漸漸包圍了村子,族人在試驗過用刀劃傷自己真的不會疼,甚至連都不會流了后都一臉興地回了家。
至于為什麼興,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9
三姐還活著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這群人是最自私的人。
他們貪婪的樣子就像是蜂吃的黑熊,明明被蜂扎得滿頭包,下次還是會繼續蜂吃。
距離正月十五還有三天。
村子里幾乎家家戶戶的煙囪都燃起白煙,香味傳遍了全村,可大旱之年,連糧食都沒有,哪里來的。
我不管這個,只要有人來供奉,我就接。
不出一天,村里就大變樣。
最開始人們自己從自己上削供奉,可時間久了,就算是不疼,也不觀。
于是趁著夜晚別人睡著之際,潛家里削。
李寡婦趁張老漢睡覺時割下來三斤,換得三十枚金粒給自己打了金手鐲和耳墜。
王大娘的兒子有樣學樣也剪了自己娘的打了金釵去討好自己未來的媳婦,用的正是那日割開我的金剪刀,最后也一并被融在了那兩金釵里里面。
爹全的已經被割個干凈,可看著別人能從我的屋子里捧著大把的金粒滿載而歸,心牙都要咬碎了。
可他們欺怕,沒有那個半夜嵌別人家的膽子,只能數自己到底跟別人差了多金子。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家終于也燃起了炊煙,那專門用來洗澡的大鍋裝的滿滿的被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著鍋的「豬」上那悉的胎記,心了然于心,面上卻照例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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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更多的金粒,或者實現愿,就拿更多的供奉來換。」
第一天,村里人人都得到了足夠的金粒。
對他們來說,不用忍疼痛,只是失去一些而已,更何況里賣弄還有別人的,十分劃算了。
他們的貪心,在得到滿足之后又悄悄地了回去。
現在是時候添加養料了。
10
第二天一早,吐金可實現愿的事全部傳開了。
眾人又湊到了我的小屋門前/
「什麼愿都能實現?就算我想要小山似的金堆也可以?」
我點點頭,三姐的指骨轉,而這次,直直地指上了我爹。
我施施然開口,「求助神明實現愿是需要代價的,而這次的代價是他的命,誰拿到就可以實現一個愿。」
爹是對三姐最不好的人,大冬天將三姐扔出門外,雪花都蓋了三層也不允許我們將人接回來,就連注養的藥都是選最的針。
三姐在他眼中是最不聽話的孩子,大姐二姐都讓他隨便,就三姐滿禮義廉恥,毫不允許近。
我來時候不記事,三姐向母親一般一字一句教導我,更是告訴我該怎麼保命,他們都注重子開口說話,那就想方設法給我制造一個意外,讓我無法開口。
為一步廢棋,保住自己的命。
小屋黑乎乎的蕎麥皮做的枕頭深藏著一副小小的金鐲子,三姐說那是我到這里就隨攜帶在上的。
看金鐲子的樣子,我的父母一定很有錢,日后悄悄跑出去找到親生父母一定能過上好日子,到時候再將接出去。
可我們對未來好的規劃就破碎在大姐、二姐凄慘的死狀中,到三姐的時候,對我只有一個要求。
那就是逃出去,然后好好活下去。
可三姐死后,我的未來也碎了。
而最先找的人,就是我們這個名義上的爹。
將我們拐賣回來,遠離父母,親手推火坑的人。
族人一臉糾結,就是再沒有良知也不能無緣無故害人。
是了,他們并不認為迫害吐金做害人,因為他們要靠吐金獲得金子,可爹說到底還是本族人。
我歪著頭看他們的反應,角的疤痕讓人無法分辨我到底是哭還是笑,只覺得我直勾勾盯人的樣子十分瘆人,讓人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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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
突然間,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隔壁門傳來。
一只只能看見骨頭的手從門框緩緩爬出,跡從門檻爬上門框,隨后又爬到外面的地面上,直到全都展在大家面前。
一有只剩下薄薄一層包裹著臟,唯一完好的是就是那個頭顱,此刻臉上全然是不知道發生什麼的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