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齡宮。
二十五歲是個坎，要不功留在宮里，做一輩子管事嬤嬤。
要不得了恩典，配了人。
在皇城也算有個去。
和大多數二十五的宮一樣，你兩者都沒有。
宮放恩，你離了宮。
領了三十兩銀子，懷里小巧的包裹就是你的全部家當。
全最值錢的，是脖頸那個三等侍衛送的小小玉墜。
一群和你同樣經歷的宮，和你一樣回頭看向徐徐關閉的朱門。
漫天大雪下，你不甘的慨，紫城真啊。
可那如今和你再沒有關系。
01
你盤算了一下懷里的銀子。
那是在你十歲開始兢兢業業宮生涯的最終恩賞。
三十兩，說多不多，說不。
可就憑你在宮里伺候貴人們十五年的履歷，若想去的銀錢鋪子分期再借出些銀子做本錢，是要不了多高的利錢的。
再加上這三十兩，在京城西大街置辦一間小鋪子能落腳，能租，還能自己做點小生意。
后面只要按時還錢給銀錢鋪子，二十年后，這間鋪子就徹底是你的了。
你在貴人的小廚房里當過差，見過宮里最好的吃食。
管事的嬤嬤常夸你手巧。
你見過最好的，也跟著吃過。
耳濡目染下，你自信你的品味和貴人不相上下。
你知道你和貴人主子們的最大區別，不過是投胎。
你盤算一下，做吃食買賣雖然累些，但是本小，風險也小，很適合你。
你自信只要自己肯做，自己的鋪子必能在西大街的眾多鋪子里穎而出。
你從十四歲就從各大鄉里，鎮上提給宮里差人的幾萬名被選中。
了宮，不過熬了三年，又從幾百名宮中被選到貴人邊服侍。
你出生貧苦，爹娘世世代代都是黃土地里刨食的農戶。
你上有長姐，下有弟。
個個平庸鄙。
偏你不像個農家，皮天生白凈，長得清秀，又落落大方。
你記好，跟著村里的教書先生，識得幾個字。
你心思巧，一樣的繡品，你做的價格總能賣的最高。
村里誰見了你，都要笑瞇瞇夸上幾句。
你常想，你是投錯了胎，若投在村里的胡財主家，你也能做個閨名在外的大小姐。
便是縣老爺家的公子，自己也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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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那年，村里遭了蝗災，幾乎顆粒無收。
你靠著被宮差選中，得了一筆可觀的銀錢。
全家靠你免于死。
后來，你一步步從使宮混到了三等宮。
銀錢一個月足有一兩。
除了最基本的打點和傍錢，其余的，你月月托人寄到村里。
長姐靠你風嫁人，替你盡孝。
弟弟靠你蓋房娶妻，支撐門戶。
全村都知道，你家有個在紫城當差的兒。
雖然就算是村里最有錢的胡財主也沒見過紫城是什麼樣，但戲文里都說，那是皇帝和貴人們住的地方。
所以，他見到你爹娘，還是比見其他人，客氣七八分。
因為有你，爹娘的腰桿子總是的直直的。
記憶里，你總是優秀的。
就算是遍地才干的紫城，你也自信能力在中等以上。
你想做的事，拼勁全力，結果大多數沒有辜負你。
三十兩，夠你回村里置辦房屋，買下幾畝地。
可你不能回去。
回去難道靠著幾畝耕地混吃等死嗎？
即便再見過世面，再貌，你畢竟是個二十五歲的大齡子。
就這一條，在婆眼里，你就落了下等。
長姐十六就嫁人，十七就生了第一個孩子。
如今快三十歲，懷里抱著，手上扯著，地里跑的，孩子加起來有五六個，在婆家地位穩固。
而你，回去只能嫁個不嫌你年紀的老實人。
然后拉扯孩子，干一些農活，做一些繡品。
然后每天五更天起床伺候一家吃飯洗漱，一更就迫不及待吹燈在床上造娃。
肚子像宮里貴人的蹴鞠，癟了吹鼓，然后再癟，再吹。
然后過的就像你的爹娘，你的長姐，你的弟弟無數個日夜一樣。
寡淡的，重復的，麻木的活著。
你見慣了紫城紙醉金迷的富貴，皇城腳下烈火烹油的繁華。
你知道最好的芙蓉膏是什麼樣，最華的步搖出自哪個用師傅之手。
螺子黛最寵的妃子才能有。
最時興的妝面怎麼畫。
最新的畫本子，說到哪一段了。
你知道一更天的京都，華燈才剛剛初上，熱鬧才剛開始。
你時常反問自己，這熱鬧憑什麼不能也屬于你？
你喜歡夜里的京都，喜歡看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的紫城。
未知，總有致命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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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你還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你自己脖頸的吊墜，眼前彷佛閃現三等侍衛薛俊杰那拔又高大的背影。
那個溫的，要你一定等他的男人。
你心下甜又苦。
決心為自己再爭取一回。
可雪花落在領子里，你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才發現，厚厚的雪水竟早已沁了你的鞋。
02
你在路邊走了很久，雪夾著雨，冷的你發抖。
此刻你多后悔臨走時，把貴人賞你的手爐送給了好姐妹玉蘭，做生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