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開門。
事到了這個地步,說什麼也再沒有意義。
當他知道了失了孩子,一直夢想有孩子的他,不斷扇自己掌,言之鑿鑿,求你原諒。
他說他只對你過真心。
那不過是他的表妹,來家里看自己爹娘而已。
他留了銀錢柴米,還是走了。
你著肚子,還是失心瘋一樣,把這些東西都扔到了外面。
一直到晚上,大嬸又來看你。
你才回了魂。
你已經不信他的話,蒼白著臉把脖頸的玉墜子塞到懷里,只求大嬸費心幫你打聽。
從大嬸半遮半掩的描述中,你才知道,那妙齡子的確是母家表妹。
是郭太守家嫡,兩家自就定了親。
因著那子子孱弱的緣故,藥不離,才不得不一直拖到如今,方籌備婚事。
拖著郭太守的關系,下個月,薛俊杰就可以去兵馬司上任。
那批名種的紅棗馬,也是郭家所贈。
薛俊杰前途燦爛。
再不用在宮門守著熬日子。
家里還有兩個一起長大的通房,一個三十三,一個三十有五,也為這準正房娘子遣散了。
年紀大了,又無著無落,日日哭哭啼啼,正不知道后面日子該怎麼過呢。
你一口鮮嘔了出來。
你心如刀刺。
為你的愚蠢,你竟什麼都不知!也從不鉆營打聽!
怪不得他最近不肯再來。
怪不得,他對房事如此溫絡。
他已經這個年紀,你早該知道才是!
說什麼對你真心,一直為等你出宮,才年過三十沒有結婚。
分明是因為那郭家子的病拖著!
你恨吶,恨不得現在就毒殺了他,一起死了,一了百了!
你瘋了,拖著病想去討公道。
你想告訴那郭家子,的未婚夫是什麼樣的人面心。
可你還沒到郭太守家門口,就被一群衙役打了出來。
你的份,連人都不配見到。
他起腦袋一直沒再面。
反倒是他的爹娘來找了你。
他們說話得,十分有京都人戶的風范。
可你提煉了一下他們的話。
只有一個意思。
讓你自覺消失,別誤了他們二郎的大好前程和滿姻緣。
郭太守一個手指頭就能死你賤民份的爹娘,長姐弟弟。
他們準了你的命門。
你終于不再鬧了。
Advertisement
你夜夜睡不著,吃不下飯,瘦的服掛在上都嫌大。
你恨天下男兒都薄寡。
可你回顧紅塵,捫心自問。
你也算見過很多男子,除了薛俊杰,你難道沒有對其他男子過心思。
也曾有過的,對吧。
你對他是真心的,可這真心里,真的沒有幾分假意,是希通過嫁給他留在京都嘛?
你的真心里摻了假意,比上薛俊杰的假意里裹點真心。
到底哪個更讓人惡心,誰又能說的清楚?
一個月后,他們婚了。
新娘十里紅妝,人人稱奇。
你已經當完了能當的,房租續不上,無可去。
銀錢鋪子你還錢,你沒有錢,只能將鋪子折賣了。
折損下來,拿到手里的只剩下二十兩。
你拿著這二十兩,最后去看了一眼那個餛飩鋪子。
現在依然變一個油餅店,一個年輕的姑娘,包著頭巾,在那做著油餅。
寒冷冷冽,卻臉頰紅撲撲的,熱的冒汗。
或有疲憊,但雙眼卻充滿生機,充滿希。
你終于撐不住,哭出了聲。
你手里拿著薛俊杰托人給你送來的信。
信箋上,描了朵紅梅。
你沒有打開,撕碎片,散在雪中,融為一。
景和二五年,你離宮的第二年。
你終于還是以失意的姿態,離開了一直都妄想留下的京都。
一樣的漫天大雪。
可不同的是,你心已皆為瘡痍。
這一年,你二十七。
10
兜兜轉轉,一路顛沛,你帶著二十兩紋銀回到了村里老家。
那時,正趕在寒食節前,全家都在迎你。
家里靠著你從前寄回的銀子,修葺了老墳。
雖比不上胡地主家,可在村里也是獨一份了。
你看到你爹娘花白的頭發,堆滿褶子的臉龐,心下酸楚。
你娘眼睛花了,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認出你,心肝的著你的名。
你這些年,在外面的苦楚,一瞬間好像都得到了釋放。
你好像又了一個小孩。
你抱著你娘哭了好一會。
你姐,你弟在旁邊看著你,有點想和你親熱又些局促。
畢竟十五年沒見了,走的時候,你還是個娃娃。
一屋子孩子圍著你討糖吃。
你把準備的服,糖果,京都時興的小玩意一一給他們。
還有特意給爹娘,長姐,姐夫,弟弟,弟妹定做的棉。
Advertisement
這些花了你不銀子。
可這些錢,京都回來的你,可省不了。
你姐和弟妹做了飯,小孩單坐一桌。
一家大人,圍著一豆油燈,熱熱鬧鬧話家常。
可漸漸地,一些不快的緒,就從這些家常里,蔓延到你的心頭。
11
家里沒有你的地方,你晚上需要和侄們在一起睡。
雖然這幾間大屋,都是靠你蓋的。
可你長久不在家,不可能單獨留一件房子。
多出的那間,還要養兔子呢。
兔子能生,能換錢。
你聽著眾人的絮叨,停頓了一下,只能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