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秀才，不知覺得問出了那句。
「秀才，你要媳婦不要？」
13
尹秀才全名尹翰哲，表字懷恩。
和秀才婚時，海棠花正盛開。
那時候，村里任誰來勸你也是不聽的。
你知道，薛俊杰在你心里留下的痕跡很重，你一時很難走出來。
你對尹懷恩的，充滿理智，他已經是你眼下逃離困局，最好的人選。
你告訴自己，別再真心。
相敬如賓是最好的，彼此都不會傷。
婚前，你和懷恩說你曾經過一個男人。
你想和他坦白一切。
可他卻說，你的過去他沒有參與，不想知道的太多，怕自己會嫉妒，會難。
可他知道，你一定是了很大的委屈。
你最寶貝的是你的未來，而你的未來只會和他在一起。
那段話，打消了你的顧慮。
你知道，窮是可以改變的，改變不了的人品才是最可貴的。
秀才拿不出彩禮，你卻要帶著十八兩做嫁妝去他家。
你爹氣的臥床不起，恨你向著外人。
你弟嘟囔著：耕牛沒了，耕牛沒了。
弟媳再沒給過你好臉。
就算是你娘，也也是日日和你哭，說你糊涂。
你姐倒沒說什麼。
期間，你甚至收到了京都的來信，是薛俊杰的。
你沒看，直接扔進灶臺里作了柴火。
你鐵了心，打定了注意。
回家第三天，你就進了縣里，把錢存在了銀錢鋪子。
除非你本人拿著存契去取，否則誰也不了。
你不信你會一直過得不好。
你要死守住這十八兩，那是你未來反盤的本錢。
婚那天，你牽著騾子，你坐在騾車上，后面拉著幾床厚實的棉被。
你穿著自己一針一線的大紅裳，鬢邊著海棠花，襯托的你的臉頰白里紅。
爹娘終是不忍牽掛，抱怨著把你送到了路口，鞭炮響了又響。
蓋住了你爹里的碎碎念。
你娘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終于終于閉了，抹了一把眼淚。
你心了，回頭喊：「爹娘，別哭，二丫不會不管你們的！二丫肯定還會過上好日子的！」
你聽著脯往前走。
沒在回頭。
也不想回。
你是泥濘里爬出來的二丫，更是無依無靠的櫻寧。
是注定是靠著自己掙扎著，又勇往無前的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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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房花燭夜，房頂著風。
蚊帳上都是補丁，用米糊糊粘著兩個大紅的「囍」字。
和你曾夢想的新婚，是兩個世界。
你自己揭開蓋頭，看到那個手腳不知道往哪放的尹秀才的好笑樣子。
竟被他逗笑了。
折騰了一天，你很。
你招呼木訥的秀才坐在桌子上一起喝酒吃菜聊天。
再次開誠布公。
你說，秀才你心里有過人，我也是，咱倆誰也不能嫌棄誰。
過去的都不提了，以后彼此就只能想著對方。
他說好。
你說，人不能活在過去，走會越走越窄，你想走寬點。
他說好，都聽媳婦的。
你笑的花枝。
秀才雖然三十七了，靠幫人寫字度日，沒有風吹日曬的。
模樣比村中同齡人不知年輕多。
紅燭下，眉目看得出的秀氣，雙目清澈。
你看過他的文章，覺得文中自有一番抱負，卻不知道怎的，再無前途。
你見過世面，也被世面蒙過眼。
走錯過路，但是知道反省。
你相信命運可以改變，你的心氣兒還沒撲滅。
你和秀才聊到三更，困得撐不住，裹著服就睡著了。
這一夜，是你回鄉村后，睡得最安穩的一夜。
即便屋子還在風，即便床榻非常簡陋。
可你出奇的很踏實。
等啼三聲，你醒來時，看到尹秀才兩個凳子拼在一起。
兜著袖子蜷了一夜。
你心里的一扇窗，無聲無息，被打開了一角。
一陣清風吹，泛起漣漪。
那天之后，你改了口，不再他「秀才」。
他是你的丈夫，你的男人。
他是「懷恩」。
15
懷恩醒來，發現你不見了。
推開門，已經看見灶臺上冒著的熱氣。
你挽起發髻，穿著素布，系著圍，在忙活。
你抬頭沖著懷恩笑笑，說了一聲amp;#34;吃飯吧amp;#34;。
早飯是玉米糊糊，配著昨天喜宴留的蛋。
咸菜不夠咸，但是脆生生的，是你起草匆匆剛腌的。
很快，你姐帶著外甥和兩個外甥來到了你家。
不過一天的功夫，房頂被修葺了，窩壘起來了，院子中間被種了一株很小的紅梅。
你說，過幾年，花會開的。
梅花上收集的雪，最適合烹茶。
那天晚上，你們才真的圓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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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和薛俊杰在一起，完全不一樣的覺。
懷恩生笨拙，連親吻都不會。
你還沒臉紅，他這邊已經像秋天的蘋果。
連的雙手，都在抖。
你們的第一次并不盡如人意。
你這才知道，他和他的青梅，竟是連親吻都沒有過。
你那天睡在他的懷里。
有點愧疚，又莫名踏實。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開始頻繁的往城里跑。
去的時候，天剛亮，天沒黑前，你再趕回來。
你去做了什麼，你都和丈夫懷恩說了。
開始，你以為他會不同意。
沒想到，他竟嘆口氣說，讓你跟著他已經吃了大虧，沒道理拖著你一起吃苦。
讓你想做什麼都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