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二年春,丈夫熔掉我陪嫁的金飾。
為續弦打造了一頂上京城中獨一無二的冠。
沈遇風大娶戶部尚書之。
而我,一抔黃土,客死異鄉。
昔年與我極不對付的死對頭殺進狀元府。
一劍劈開了新娘頭上的冠。
重來一世,我又回到了沈遇登門拜帖那一日。
01
他是阿爹的得意門生,家境貧寒,才華橫溢。
拜我阿爹門下的時候上連件像樣的裳都沒有。
母親憐惜他是寒門出貴子,收留他在府上住。
后來他三元及第,在上京城中名噪一時。
阿爹便將我許配給他,將整個相國府做了嫁妝,祝他在朝堂上平步青云。
可沒想到沒過多久,他便卷了貪墨案。
沈家上下牽連,阿爹也因此丟了職,郁郁而終。
我隨他發配嶺南,數十年的時間積勞疾。
后來他東山再起,我卻沉疴積弊,撒手人寰。
元立二年春,新君培植勢力,特許他回京赴任,又許了他一樁好姻緣。
沈遇熔了我陪嫁的金飾,為續弦打造了一頂冠。
十里紅妝,浩浩迎娶新娘。
02
想到這里,我一激靈瞬間回過神來。
管家拿著拜帖進來,父親看著上面雋秀的字跡大喜。
鄉試會試都是榜首,他早已是名噪一時的人。
只可惜家境貧寒,上京殿試全靠父親資助。
「快請他進來。」
和上一次一樣,他天生長著一張清貴皮囊,任誰看都得夸一句,是個做翰林學士的料子。
倏然,墻頭上傳來一聲嗤笑。
陸昭背著他那把文淵劍,坐在樹上啃蘋果。
「原來你喜歡這種小白臉?」
我向他,還是不敢置信,上一次他竟然會為我出頭。
我和陸昭從小就是死對頭。
聽我娘說,我倆從小就不對付。
打娘胎里起,只要和隔壁將軍夫人一會面,我就在肚子里鬧騰個不休。
出生后,還未學會走,就學會和陸昭打架。
稍大一些,陸將軍將他送到我家學堂。
我倆依舊鬧得飛狗跳,氣病了好幾個夫子。
03
后來,他被父親送到軍營,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沒想到幾年不見,他如今已經是個年將軍了。
我白了他一眼:「胡說八道,我才不喜歡他呢。」
陸昭從樹上跳下來,大搖大擺走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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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剛剛為什麼盯著他看?」
我心思正,沒空理會他,徑自朝里面走去。
陸昭一柄長劍橫在我面前,賤兮兮地湊過來。
「我告訴你,那個沈遇的不是什麼好人。」
「你怎麼知道?」
「我從京郊和他一路同行回來的,在道驛站的時候他了同鄉的錢,還裝作一副無辜模樣。」
想起上一世的種種,這也不奇怪了。
沈遇,從來都是一個拜高踩低的小人罷了。
陸昭見我沒反應,信誓旦旦道:「騙你我就是狗。」
「你本來也是。」
他齜牙咧喊著我的名字。
「虞枝,你好沒良心,虧我這些年一直惦記著你。」
04
忽然,阿娘在不遠喚了聲。
「枝枝。」
我轉朝走去,陸昭跟了上來,扭扭塞給我一個荷包。
「從南疆帶過來的靈犀辟邪珠,送給你。」
還沒等我說話,他耳子一紅,飛快跑開了。
阿娘嗔怪道:「你是大姑娘了,不可以外男拉拉扯扯,陸昭終究是個男子,他們家是武將,咱們家終究不是一路人。」
我心里頭泛起一陣漣漪。
阿娘繼續說:「你阿爹替你說了門親事,今日拜帖的那位沈門生……」
上一世,阿爹看中了沈遇的才,替我做主了這段姻緣。
可如今,我斷然不可能再重蹈覆轍。
「娘,我不喜歡他。」
話音剛落,就看見阿爹帶著沈遇朝廂房走去。
隔著一段廊檐,遙遙相。
我撲通一聲跪下,朗聲道:「阿娘,兒不愿意嫁給沈遇。」
05
陸昭給的那顆辟邪珠子在掌心發燙。
我看見阿爹沉著臉朝我走過來,冷聲訓斥道。
「兒婚事,父母之命,豈由得你忤逆?」
說著就抄起手中的竹簡,狠狠向我砸下來。
阿娘心疼我,但也不敢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勸我。
「枝枝,你就聽你阿爹的吧,他都是為了你好。」
我紅著眼睛看向我爹,虞家世代清貴,所以他一心盼著我能嫁給寒門出的貴子。
以此向世人證明,虞家絕不是攀附權貴之流。
可卻不知道,這世上負心盡是讀書人。
「你為嫡,忤逆父親,自去祠堂罰跪,思過了再來見我。」
我從來都是恭敬孝順,可這一次,我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也不肯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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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命令闔府上下都不許給我送吃的。
夜時分,我聽見外頭一陣響。
陸昭用劍撬開窗欞,丟進來一盒子點心。
「吃吧,死你,誰還跟我吵架。」
盒子里是我時最吃的栗子糕,糯可口,口香甜。
難為他還記得。
06
我抬起頭看見陸昭靠在窗戶上,目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
經過幾年的沙場歷練,他整個人英姿拔,眉眼間滿是年意氣。
陸昭見我不吃。
「怎麼?改了口味?」
「沒有。」
我從團上站起來,拍了拍襦上的灰,開口問。
「陸昭,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形一頓,耳子又紅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