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阿爹的意思,他無非是想在外人面前挫一挫我的銳氣。
阿爹面上客客氣氣將陸昭送走,轉頭就沉著臉進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不想嫁給沈遇,是不是喜歡陸昭?區區武夫,何大。」
大郢重文輕武,哪怕陸家世代守衛疆域,是極忠之臣,但除了沙場上這點事兒,朝堂地位還不如一個言。
阿爹是翰林學子出,最看不起的就是武夫。
可他又怎麼會知道,年后的五王之,若沒有武將守國門,恐怕大郢早就被韃子鉆了空子。
我緩緩抬起頭:「阿爹,你自詡文人氣節,倘若哪一日國破家亡,恐怕你的文人氣節只能讓你吊死在護城河外,以殉國了。」
說罷,一個掌就狠狠落下。
旁人都瞧著我爹溫文儒雅,可只有我知道他打起人來比誰都狠。
娘心疼我,從屏風后面沖出來護住我。
「我就這一個兒,你要打,就把我們娘倆一起打死吧。」
虞姝也從門外跑進來:「姝兒愿意替姐姐罰。」
阿爹被氣笑了:「好好好,你們這群忤逆不孝之子,我今日打死你們也罷。」
說罷,就抄起桌上的小壽山石要朝我們砸來。
我死死盯著他。
「阿爹,我今日若是出事,明日便有人去檢察院彈劾太子賣。」
11
我爹愣在了原地,他不知道為何我一個閨閣子會知道這些。
但是上一世,沈遇作為太子黨羽,是貪墨案的罪魁禍首,而我為他的枕邊人,自然事事知曉。
當今圣上已年過七十,太子弱不堪重托,皇帝過廢黜的心思。
后來貪墨案發,就是沈遇拖虞家下水的時候。
我將時局利弊分析給他聽,又苦口婆心勸他。
他緩緩放下手里的石頭,沉片刻。
「太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一路悉心教導,他這麼做一定是被底下那群臣教唆的。」
我阿爹真是當朝第一傻白甜,他自詡太子之師,如父一般。
整日幻想著有朝一日太子繼位,他能拜相。
甚至上一世太子出事,他長跪在承宣殿前求,引得皇帝大怒。
上一世種種在眼前閃現,令我頭疼裂。
倏然,門外傳來一道冷清聲音。
「虞大人。」
抬頭一看,沈遇背站著,姿拔,影影綽綽看不清楚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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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是太子跟前第一紅人,連我阿爹都要上趕著結。
沈遇垂眸,目落在我的側臉上。
一個鮮紅的掌印。
12
阿爹覺得難堪,不悅道:「趕回后院去,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的膝蓋跪麻了,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沈遇走到我邊,淡淡道:「虞小姐就這麼厭棄我嗎?哪怕我新科及第,你也還是瞧不上我?」
他的目如蛇一般冰冷。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只要是能往上爬,他就能踩著任何人上位。
阿爹忙道:「枝枝就是腦子糊涂一時沒轉過來,我會好好說說,婚期不變,下月初八。」
沈遇這才出一個笑來。
「那就多謝虞大人。」
自那日起,我就徹底被囚在了閨房。
每日除了送餐食和水之外,阿爹不讓我見任何人。
陸昭幾次拜帖,都被阿爹婉拒了。
府上張燈結彩準備為下月初八的婚事做準備。
我細細挲著手里那顆陸昭送的辟邪珠。
傍晚時分,虞姝來給我送晚膳。
眼睛紅紅,像是哭過:「姐姐,要不你逃吧,我替你嫁。」
我的臉:「傻姑娘,哪有那麼容易。」
沈遇之所以非要娶我,是想穩固自己在朝中的位置,所以這樁婚事一定是東宮做主。
虞家,說得好聽是帝王之師。
說得難聽些,不過就是個太子教諭。
一旦替嫁被發現,是誅九族的死罪。
13
膽子小,聽我這麼說更害怕了。
「那姐姐怎麼辦?母親日日都哭,眼睛都快哭瞎了,那位沈大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說是嫁過去,將來可怎麼辦啊?」
我心中已經有了打算,只是虞姝膽子小,所以我并沒有告訴。
「好了,不哭了,你替我好好安母親,剩下的事別為我擔心了。」
虞姝點了點頭,起出去了。
初八的日是個極好的艷天,喜婆進來為我開臉,冠霞帔,十八抬的嫁妝。
滿箱子的金銀首飾,不由讓我想起了上一世我死后。
沈遇將我的嫁妝熔了,為他的續弦打造了一頂獨一無二的冠。
風風地迎娶了上京城中的。
而我,黃土白骨,客死異鄉。
父親啊父親,你聰明一世怎麼會看不出來沈遇只是一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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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紅著眼睛送我上了花轎。
父親卻喜笑開,聽著同僚們一聲又一聲的恭喜,得意忘形地做著帝師夢。
他自以為將我馴服得很好,得意揚揚說著虞家的兒,就該是這樣聽父親的話。
嗩吶聲震天響,我聽著外頭鑼鼓喧天。
盤算著花轎快到上京城最繁華的地段,然后從懷里掏出那顆避邪珠。
珠子上有個小孔,輕輕一吹就能發出哨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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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呼吸之間,我就聽到了馬蹄聲由遠及近。
外頭的轎夫驚呼:「陸小將軍,你可別胡來,里頭可是新娘子,驚了花轎不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