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將軍要是知道你這麼做,恐怕要打斷你的狗。」
他滿不在乎一笑。
「也算是對得起我的混名了。」
我看著外頭即將亮起的天,緩緩站起來。
上一世,那位在上京城郊出家多年的十七皇叔,以雷霆手段鎮五王之,最終登上皇位。
他為此蟄伏了整整二十年。
而這一世,我要提前把寶押在他上。
18
東方既白,一紅日初升。
我換了小廝裳,頭戴帷帽出了門。
陸昭跟在我后:「你只管走,我在后護你周全。」
我頓了頓:「陸昭,你怕不怕押錯寶?」
他這一走,就是將全副家在了那位十七皇叔上了,一旦兵變失敗,陸家一脈怕是要斷送在他手里了。
「不怕。」
陸昭輕飄飄開口:「因為我押的人一直都是你。」
晨曦亮微微,照在上沒有毫暖意。
可我此刻,卻覺得有一熱意在流淌。
與我多年不和的死對頭,竟然在這種生死關頭抉擇大事上,一直在賭我贏。
陸昭說:「我從南疆回來是因為聽說你要定親了,所以一路跟著沈遇,他若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那我便不再手,可他不堪托付,我便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墜火坑。」
我鼻子一酸,想起上一世他確實在我面前說過許多沈遇的不好。
可那時候,我一心遵從父母之命,妁之言,規規矩矩嫁給了沈遇。
現在看來,也怪我識人不清。
白白蹉跎了這許多時。
19
陸昭送我到郊外徑山寺。
大行皇帝死后,先帝子十七皇子就在城外寺廟帶發修行。
這麼多年,眾人都以為他此生會安安分分做個禪燈王爺也就罷了。
沒想到五王之,他橫空出世,集結兵平定叛。
若不是先帝去世那年他尚且年,否則大郢的天下到他手里是最好的。
我扮作香客進古寺,遞上拜帖后,小和尚引我進一間禪房。
桌上點著沉水香,整個房間余煙裊裊,很是靜人。
這位十七皇叔和先帝長得很像,一雙丹眼,冷清又貴氣,有睥睨天下的孤傲。
只一眼,我便心神一,下意識跪下。
「臣虞枝,拜見殿下。」
他冷笑一聲:「我如今又算得了什麼殿下,不過是一介佛道中人罷了。」
Advertisement
「殿下天潢貴胄,貴不可言。
「臣知曉殿下心愿,愿助殿下一臂之力。」
他輕聲一笑:「不愧是當朝第一言的兒,這張能說會道。」
我不敢抬頭,只敢看他袍微掀,出一雙布鞋。
「你與那新科狀元的婚事在上京城中鬧得沸沸揚揚,你爹又是太子之師,你敲了登聞鼓,揭發太子買賣,你們這一家子可真是有趣得啊。」
我們這一家子心不齊,勁兒不往一使,在外人看來確實可笑。
「殿下,我阿爹冥頑不靈,不懂得審時度勢,但臣知道,明主當現,天下當定。」
他哈哈大笑起來:「好一個明主當現,天下當定。」
果然要當帝王的人心思都深沉不可測,我一時間竟不他到底在想什麼。
20
「起來說話。」
我慢慢起,這才敢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十七皇叔輕輕捻了捻水沉香灰,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就憑你幾句話,想讓本王相信你嗎?」
我不不慢開口:「殿下,小陸將軍手里有五萬兵,愿助殿下撥反正。」
下一瞬,他出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頓時使我不過氣來。
果然他們老趙家的男人神狀態都不是很穩定,太子懦弱,先帝多疑,這位十七皇叔又是一副晴不定的子。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言之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你爹是太子邊最得意的狗,他甚至都愿意為了那個廢進宮求,你卻跑到我面前來夸夸其談。」
他的手越收越,我已經說不出任何話來。
就在我以為要被他掐死的時候,陸昭一腳踹開禪房門。
利劍出鞘,一道寒芒閃過。
陸昭的文淵劍鋒離他的脖頸只有三寸了。
「十七殿下,放開。」
倏然,手一松,我瞬間癱在地。
「好好好,果然是一片癡,本王暫且信你。」
原來方才這一切都是試探,他在試探我和陸昭之間的關系,試探陸昭是否真心追隨。
而我,真的差點死在他手里。
21
心有余悸,卻不敢有怒意。
我跪地拜了拜:「多謝十七殿下。」
脖子上的掐痕已經慢慢轉紫,陸昭心疼地替我上藥。
「幾十年禪修,沒修得一副好子,他真的是個明君嗎?」
Advertisement
我苦笑道:「天下,也只有在這樣的人手中才能安定。」
至在上一世,他稱帝之后不再重文輕武,培養兵,收復城池,減免苛捐雜稅,百姓安居樂業。
這樣,就足夠了。
而我,待功之時,只會向他討要一件事。
皇帝病重的消息一傳出去,不到半月上京城中便變了天。
各地藩王諸侯借著探病的由頭紛紛回來。
太子怯懦不敢說什麼,皇帝病重,朝中文只知道一味地諫言,卻沒有一個人出來收拾爛攤子。
兵一即發。
陸昭護駕勤王,帶著軍隊一路從城郊殺往護城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