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圓滾滾的肚皮,很是滿意。
夜,又下了一場雪,紀應寒把我抱進了被窩。
輕手輕腳的,生怕我跑了一般。
可我瞌睡正香,本來也沒打算跑,往他口了,又接著睡了。
他松了口氣,輕輕我的:「我何時才能像你這樣,好好睡一覺呢。」
我心頭一,抬起眼皮瞧了瞧他。
卻見他目寂然,墜在重重心事中。
我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在外步步為營、小心謹慎的佞臣,唯有面對一只貓時,才敢卸下心防。
「喵?」
我手推了推他,他趕睡覺。
紀應寒思緒中斷,回過神,以為自己到我了,往后推了推:「小咪乖,不疼不疼,快睡吧。」
……笨蛋。
我打了個呵欠,踩踩被子躺下,又覺得不夠暖和,往里面鉆了鉆。
里面果然舒服,兩只貓爪不知怎麼,自己就抬了起來,東踩踩,西踩踩,踩到了紀應寒上。
他大部,有個怪怪的東西。
我眉頭一皺,又爪踩了幾下。
「小咪!」
紀應寒一把摁住我,臉有些怪異。
「臭小咪,別踩。」他責備地打了一下我的爪子,將我往上拉了拉,抱在懷里。
「喵?」
什麼好東西不讓?
我有點奇怪,不過,不讓就不讓吧,有什麼稀奇。
我蜷著睡下。
腦門忽然閃過什麼。
不對,那個該不會是……不能吧?紀應寒是太監啊!
我瞬間清醒,一屁坐起來,決定再探一番。
門口卻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大人,賀家出事了!」
6
「什麼?賀家怎麼會搜出來火藥?」
「千真萬確,方才宮中傳來消息,說是天子震怒,已經下令抄家,將賀大人關天牢了!」
「賀家有什麼理由造反?恐怕,是有人做局,要賀大人死。阿笙,隨我宮。」
紀應寒裹上披風,開門匆匆闖風雪。
我腦海一片空白。
他們說什麼?
我家搜出火藥?我爹要造反?
我爹一向膽小,自己做生意賺幾兩銀子都的,生怕被彈劾,他怎麼可能造反?
我心急如焚,咬開上一圈一圈的繃帶,拔往門外沖去。
大街上兵馬匆匆,全是去抄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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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賀府時,已經遲了,我爹早就被抓走,家里只剩幾十個兵卒在翻找財。
「哪來的野貓?滾開!」
匆忙間,我被人一腳踢進雪地。
舊傷撕裂,我捂著蜷許久,然后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跑去。
7
后半夜,我終于趁人不備,溜進了刑部大牢。
此間有牢房數百,我一間一間地找,終于找到了被打得遍鱗傷的我爹。
剛要進去,卻看到了先到一步的紀應寒。
牢房昏暗,我爹輕嘆道:
「我早有預,寧王不會放過我的,我屢次忤逆他,不肯為他所用,他怎麼會放心讓我活著,這一次,的確再無轉圜的余地了。」
紀應寒背影孤直,良久,方攥了攥拳,道:「不會的,一定還有辦法。」
「不,不要去想什麼辦法,也不要和他斗,你會把自己折進去的,不值得。
「這些年,你背負惡名,救下那麼多人,制衡東西兩廠,威懾閣,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沒有辱沒你的父親。今后,便好好為自己活,不要再犯險了。」
我爹的話,像雷聲一樣落在我心頭。
原來他早就認識紀應寒,也一直知道,傳言之外的他,究竟是怎樣的底。
我心咚咚跳著,又見我爹眼眶潤,嘆息:「今日的下場,我早有預料,所以我才會急著把蘭溪托付給你,只可惜,一切來得太快了。如今想想,蘭溪昏迷不醒,竟也算一件好事,至,不必遭牢獄之苦。
「應寒,我這一生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蘭溪了,無論如何,我希你能保全。自沒了娘,被我寵得無法無天,倘若還能醒來,我希你……對好些,不得委屈的。」
「別跟我說這些。」
紀應寒咬牙道:「你自己的兒,你自己去保護,這世上沒有第二個人比你更疼,你不準死,你也不會死!」
「這次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我能救謝晉,也一樣能救你。」
紀應寒不再多言,起走。
我爹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袖:「這次真的不一樣!我活不了,你與寧王對抗,不會有好下場的!好好活著,為你自己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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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得可怕。
紀應寒緩緩回頭,目近乎偏執:「若無伯父,紀某早已凍死在十六年前的冬夜。我能救別人,也一樣能救伯父。」
他扯開袖,快步離去。
「紀應寒!」
我爹往前爬了兩步,頹然停下,嘆息著搖搖頭。
我一直以為,我爹是因為貪財,才會把我嫁給紀應寒。
如今才明白,原來他知道紀應寒是什麼樣的人,把我嫁給他,是為了讓他保護我。
可有一件事,爹錯了。
他的兒沒有那麼弱,不需要等著誰來保護。
這一次,我來保護爹。
8
紀應寒回家已是第三日。
他疲憊地推開門,就看到坐在桌上,等著他的我。
他心好了一點。
「小咪,怎麼坐得這樣端正?可是在等我?」
他了我的頭,這才看到,桌角那枝梅花。
那是我從寧王府里折回來的。
這兩天,我一直在寧王府徘徊,想打探一些消息,卻始終沒有收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