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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出去喂狗吧。」

天旋地轉,我被扔在狗窩旁,等待死亡降臨。

我不甘心地睜開眼,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

可我還要救我爹呢。

這一次,我真的很想贏。

我拼命地撐著眼睛,不肯睡,一點一點地,朝油坊爬去。

天黑了,他們睡了。

我吃力地滾了一油,叼著一引線,抖著站起來,用殘缺的,往紀府奔跑。

這條路好長啊,好像沒有盡頭。

我快不行了,可是,我不能就這麼倒下啊。

最后一點距離,我跌在地上,拼命地爬著,爬著,卻越來越不聽話。

最終,倒在離大門一丈遠的地方。

只差一點點了啊,怎麼會這樣呢。

我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臨死前一刻,我忽然聽見了一些聲音。

兩個人提著燈籠,緩緩走來。

「大人,門口有只死貓hellip;hellip;等等,那個,好像是小咪啊!」

下一瞬,我聽見了燈籠落地的聲音。

有人匆匆而來,慌得不樣子。

是紀應寒啊。

太好了。

等他看見我,便什麼都懂了。

14

我做了個夢。

夢里,我拉著紀應寒笑。

「我們贏了!」

我一遍一遍地說著,笑著。

最后,驀地睜開眼睛。

新鮮的空氣從口腔灌,冰冷又強烈,我好像已經死了好幾個世紀,大口呼吸著。

「爹,爹!」

我大

一個人驚起來:「小姐醒了,小姐醒了!快去告訴老爺!」

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我爹跑歪了帽子,老淚縱橫。

「蘭溪!」

他抱著我,哭得渾發抖:「蘭溪,你苦了!」

我抬手他的背。

不是做夢,爹真的放出來了,我們贏了。

我出了長長的一口氣,輕輕放開我爹。

「老爹,你瞧你,丟不丟人。」

我努力笑笑。

窗外,我下意識投去一瞥,卻發現,桃花燦爛,已是春日了。

我有些恍惚,我究竟睡了多久?

紀應寒呢?我有點想他了。

「爹,紀應寒在哪?」

我爹的表忽地一僵。

我愣愣地看著他,心中升起不好的預

「他,落罪獄,明日就要斬了。」

15

原來,推倒一座大山,從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走后,紀應寒賭上命,才勉強贏了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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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皇上在大殿之上,親手斬了寧王。

紀應寒卻因此被皇后一黨記恨。

他們細數他多年來的種種大罪,聯合朝臣,把紀應寒送進了死牢。

獄后,「坦白」了許多罪責,許多被貶謫、流放的員,全部因此沉冤得雪了。

爹咬了咬牙,說:「他也算死得其所。」

可我不要他死得其所,我要他活著!

我手指發抖,輕輕攥著爹的袖:「爹,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爹沉默了很久。

「兒啊,奴才,如何爭得過主子呢?」

是啊,是皇后要他死,皇帝順水推舟,也要他死。

誰能爭,誰又敢爭呢?

「可是爹,我想見見他。」

我來爭。

16

見紀應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花了許多銀子,才得到和他說幾句話的機會。

紀應寒瘦了些,憔悴了些,神卻很平靜,他早已做好一切準備了。

直到看見了我。

他張了張,眼眶驟然通紅。

「蘭溪hellip;hellip;」

他一度哽咽,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目痛苦地落在我上:「蘭溪,你疼不疼?」

他一開口,我就明白了。

他知道小咪就是我了。

在小咪死后的幾十個日夜里,他沒有一天不痛苦。

我使勁搖頭。

「不疼,我一點也不疼,真的。」

他淚流滿面,握著我的手,抖著問我:「你怎麼來了?你不該來的,這種地方hellip;hellip;」

「我是你的未婚妻,我難道不該來?」

「我hellip;hellip;我沒有福氣。」

他慘笑:「蘭溪,你要好好活著。」

「我當然會好好活著。紀應寒,倘若你活下去,你想去哪里?」

「我?我不知道,我恐怕hellip;hellip;」

「去嶺南好嗎,我聽說,那里長滿荔枝,又大又甜,吃也吃不完,我還沒有吃過荔枝呢,那是貴妃才能吃到的東西!」

「好,都聽你的。」

他抿笑,眸中全是不舍,他知道,自己不能活下來的。

牢頭進來了,催促我:「時間到了,趕走!」

我不得不放開紀應寒,離開牢房。

牢頭一邊跟著我出去,一邊嗤笑:「一個死太監,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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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什麼?

他才不是死太監。

他是我的未婚夫。

「趕走吧,他明日就要問斬了,你要想看,明日去菜市口看個夠。」

我被推搡著,趕出了死牢。

爹正在外面等我,我卻折走進了一條小巷。

小巷里,數只野貓正在嬉鬧,發現我,嚇了一跳。

我伏下子,齜了齜牙。

野貓們一愣,大起來。

「花老大!」

「是花老大!」

「花老大回來了!」

17

那一晚,東宮莫名其妙著了火,近乎一半的兵都去救火了。

所以也就沒人明白,怎麼去救了個火,紀應寒就不見了。

更詭異的是,牢房里還莫名其妙冒出幾百只耗子的尸。

他們不會知道,那些耗子,是因為被一群貓威脅著挖疲力竭而死的。

那挖出來的,早就填好了。

他們也不會知道,京城之外,有一艘去往嶺南的船,已經悄悄啟程了。

「奇了怪了,你說,誰這麼大本事,能悄無聲息劫了死牢呢?」

我爹在門口跟同僚發牢

同僚亦是不解。

「是啊, 誰這麼大本事呢?哦對了, 賀兄, 你家蘭溪呢?怎麼好幾日沒聽你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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