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歲那年,我做了富戶錢家的養媳。
我看著穿著開還在學走路的小爺,并不知道相公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只知道下獄的爹娘和病重無錢醫治的祖父母都有救了。
五年后,我幫錢家屠了仇家滿門。
闔府三十八條人命。
我欠錢府的,如今都還清了。
抬頭漫天大雪讓我的心也變得冷無比。
九歲的小爺抱住滿是的我:「阿姐,我不要你走!」
冷風吹得眼睛酸,我用力掙開,決絕策馬離開。
再相遇時,我已面容大改。
「老板,一碗餛飩。」周圍人竊竊私語,認出這是新科狀元郎。
可第一口餛飩進,狀元郎突然愣住。
眼淚噴涌而出,抬頭看著包裹嚴實的我說:「阿姐,我終于找到你了。」
01
錢家是郡上數一數二的富戶,家里丫鬟婆子都過得比尋常人家的小姐夫人還要好。
是以,婆上門的時候,我爹娘正在啃窩頭。
嚇得直接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我家姑娘才十二,既不會讀書識字,容貌也一般,不知這錢夫人可是有眼疾?」我爹是個不會說話的直人。
一句話說得婆撇著斜眼看他。
等我出來見面的時候,婆才知道我爹的那句「容貌一般」說得有多晦。
我豈止是一般,簡直是丑、難看。
枯瘦矮小,頭發稀疏,臉上還長了幾塊指甲大的黑斑。
可黑了,比鍋底灰都黑。
婆張張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口,給也整不會了。
「許是錢夫人真的搞錯了,打擾了。」留下這樣一句話便落荒而逃。
我爹和娘四目相對,眸中盡是荒唐和難以言說的沉默。
他們轉過把我抱進懷里:「我們覓笑可不是隨便誰都能娶的,阿爹阿娘還想養你一輩子呢。」
我十二了。
只是年紀小,但并不是傻。
我這張臉,呵呵~
老實說,我自己都不敢多照鏡子看。
尋常人家怕也不會隨便要我,更別提錢家這樣大戶中的大戶人家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麼就是真的搞錯了,要麼就是們別有所圖。
婆第二日又上門了,這次還帶著一百兩的見面禮。
笑容比昨日和善親近了不。
「錢夫人說了,你家姑娘的八字和小爺甚合,大吉大利,乃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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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把煙袋往桌子上一磕:「我們丫頭還小呢,天王老子來了現在也不結親。」
婆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看我們家徒四壁、風又雨的屋子。
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一百兩銀子。
有些輕蔑道:「蘇老爺莫不是在說笑吧,那可是錢家,天底下這樣的福窩可找不出幾個。」
我娘把我往懷里摟了又摟:「是我們高攀不上,您請回吧,我們姑娘是打算養在邊一輩子的。」
婆一臉悻悻地離開。
臨走時白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了。
02
不料第二日錢夫人竟親自來了,看得出來,已經盡量低調了。
只帶了一個丫鬟和婆子登門。
可邊婆子上的料都夠我們一家人不吃不喝攢一年了。
「原是我的錯,該親自登門求這門婚事的,怠慢之還請蘇老爺蘇夫人海涵。」
錢夫人說話不疾不徐,聲音低沉溫潤,說出口的話像晨起的黃鸝那樣好聽。
爹娘一臉局促,穩下心神后也定了下來:「我家姑娘你也看到了,我們夫婦倆打算把養在邊一輩子的。」
錢夫人這才抬頭仔細看向我。
眉頭微蹙,眸中卻也不見毫厭惡。
「好孩子,過來嬸母這邊。」笑著向我招手。
我大方走過去仰起頭故意把有黑斑的那邊臉湊過去給看。
只是略有些心疼又可惜地嘆口氣。
「可是胎里帶的?」
我點頭。
走的時候留下一枚平安扣,還有幾盒的糕點。
「我家孩兒弱,我找人合過八字了,阿笑他們倆甚是合適。
「這枚平安扣我且留下,一個月后我來取,蘇老爺蘇夫人好好考慮一下這門親事。
「我不敢說阿笑到了錢府能有多好,但我肯定也是當半個姑娘去疼。
「你們是為人父母的心,我亦是。」
送走錢夫人,我爹我娘在院中坐了好半晌不說話。
直到鏢局的人來喊,說有一批大貨要押送。
我爹和娘才急忙收拾行囊匆匆出發。
祖父在廟上給神像繪彩,祖母在廟外面賣餛飩。
爹娘一走,家里瞬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把平安扣仔細收起來,把錢夫人帶來的糕點包了幾塊,就出發去找祖父祖母。
03
那天的糕點很甜,好吃得不得了。
可祖父卻沒吃到,他從梯子上掉了下來,摔傷了,躺在地上疼得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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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急得手足無措,慌忙找人把祖父抬回了家。
郎中上門張口就要二兩診金,拿得出他便開始給祖父醫治。
二兩,太貴了。
祖父氣得破口大罵。
郎中拉都拉不住,掉頭就走。
祖父咬了木棒,把卷上去,深吸一口氣,自己手把斷給正回去。
額頭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祖父疼得整個人都在抖。
祖母拿了幾塊薄木板,幫忙固定住傷,又用麻繩捆了幾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