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松口氣,頭一歪,昏睡過去。
我抹著眼淚端來一盆水,仔細把祖父頭上的冷汗干凈。
心里難得不得了。
眼下爹娘又出去押鏢了,沒個一兩個月怕是回不來。
可沒過幾日,隔壁的劉嬸子慌忙跑進來:「不得了啦,覓笑爹娘被下了大獄了,說是這次的鏢被劫了。」
祖母驚得站起后,又癱的急昏了過去。
祖父在床上想起來,傷疼得他差點滾下來。
我扶住祖母顧不上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劉嬸子急匆匆地來又急慌慌地走,家孫兒還一個人在家無人看管。
聽串巷的磨刀匠說我爹娘出了事,就趕忙來告知。
04
祖父說:「別怕,別慌,孩子,先去找郎中醫治祖母。」
我點頭撒就往外面跑。
他讓我別怕,可他聲音怎麼都在發抖呢?
這次我換了個藥堂,這個郎中是個和善的,沒有先問我要診金。
他搖頭嘆氣說:「老太太這是急出來的病,我先施針看能不能醒過來,藥方在桌上,小娃娃腳快,趕去抓藥熬了給老太太喝下。」
我無措地看著祖父,抓藥......得有銀子啊。
祖父示意我把床下的陶罐拿出來。
不多,全是銅板,還有些許碎銀。
我急忙又往外跑。
祖父在我后喊:「若不夠,就先跟掌柜的說賒欠一下,定要先把藥給祖母抓回來。」
我遠遠地應了一聲。
祖母第二天才醒,只是有些歪,也好像不能。
郎中說日后會慢慢恢復,但可能不如之前那樣靈活康健了。
天好像塌了。
我去衙門想問問爹娘的況,可連大門都還沒靠近就被差役往遠驅趕。
十二歲的我,回家翻找出那枚平安扣,頭也不回地就往高門深宅的錢府闖。
現在別說要跟我結親,就是要我的命。
只要能救爹娘,能給祖父母請最好的大夫。
殺了我,我都愿意。
看門的小廝不認識我,死活不讓我進。
我氣急直接咬上他的手臂,發狠地撕下一塊皮來。
終于見到了錢夫人,我滿的嚇了一跳。
我重重跪在地上,高舉著平安扣:「夫人,我愿意錢府,求您救救我爹娘和祖父母。」
把我拉進懷里,用手帕一邊我臉上的跡一邊聲安:「不急,阿笑,你慢慢說,有嬸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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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來。
我「哇」哭出聲。
05
我是午后來的錢府,傍晚的時候,爹娘就從大獄里被放了出來。
祖父母也被接進錢府休養,婆子丫鬟一大堆,郎中也是郡里最好的大夫。
我爹的腰桿了一輩子,此刻坐在下首整個人都黯淡無。
背也佝僂了下去。
錢夫人把平安扣還給了我:「我說一個月就是一個月,今日的事無須放心上。」
爹娘對視一眼,然后摁著我的頭讓我跪了下去。
「夫人心善,我們亦不能不知好歹,蘇覓笑今后就是錢府的人了。
「我們只求夫人善待這孩子,若日后爺平安長大有了更好的姻緣。
「只愿那時知會我一聲,我親自來接覓笑回家,你們闔府莫要欺負。」
錢夫人眸中噙淚連連點頭,拉著我的手就往我手腕上套了一個翠綠的鐲子。
我娘驚慌地想要制止。
我爹拉著他搖搖頭:「覓笑今后就是錢府的人了,自有錢夫人照拂,你莫要再干涉孩子的事。」
我有點想哭,可又怕錢夫人誤會我不是心甘愿。
只能咬著把淚憋了回去。
小爺這個時候被抱了進來,他還不會走路,搖搖晃晃扶著椅子才能站好。
「這是我兒錢仕意,今年已四歲,自弱,到今天路都還不會走。」
錢夫人滿臉愁容。
我蹲下好奇地朝錢仕意出手,婆子想要制止,被錢夫人瞪了回去。
小小的人同樣好奇地看著我。
然后咧一笑,松開扶椅子的手就朝我走了過來。
錢夫人捂住淚水吧嗒吧嗒的往下滴。
大家一都不敢,生怕驚擾了這份意外之喜。
爹娘也徹底松了口氣,放下心來。
因為錢仕意,我在錢家應該也過得不會太差。
06
「我你阿意可好?」
「不說話就當你喜歡我這樣你啦。」
四歲的錢仕意看著我笑,只會發出咿呀的聲音。
那天晚上,我喂他一口一口吃飯,錢夫人又哭了。
「阿意今日吃得也比平日多了許多呢!」
我盯著手掌大的銀碗,只覺得這種碗,我能吃十八碗。
阿意怎麼才吃了半碗就說他吃得多。
多吃飯才能好不是!
爹娘執意帶祖父母回家,任憑錢夫人如何挽留,他們也不肯多待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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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夫人只能讓人套了車送他們歸家,留了郎中照顧,又給了足夠的銀錢。
家里的米缸添滿,蛋、、各種補品擺了一廚房。
這些我爹是沒推諉的。
但錢夫人抬去的八十抬聘禮,我爹娘包括祖父,無論如何都是不收的。
「只當覓笑寄養在錢府,日后......我們還是要接回來的。」
錢夫人氣得臉都紅了。
也犟不過我的一家人。
可因著這件事,錢府上下對我都敬重得很,誰也不敢小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