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不哭了,他會趁大家都睡著以后溜進我的屋里。
還是要抱著我的胳膊才能睡。
我十五歲了,是大姑娘了。
他不懂,可我已經什麼都懂了。
但我覺得我們一直都是睡在一起的,這樣沒什麼不對。
這件事了我們之間的。
阿意的功課越來越好,先生總是夸他聰慧,偶爾看見我,總想板著臉考我。
都被阿意諢打科的給遮掩過去。
嫂嫂也在那個新年生下了一個小侄子,白白的,我喜歡得不得了。
「嫂嫂,你能把小侄兒送給我嗎?」阿意玩著玩著冷不丁開口。
熱鬧的屋子突然就安靜下來。
「送給你?」
「對!」阿意重重點頭。
嫂嫂不解:「送給你,然后呢?」
阿意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然后我再把小侄兒送給阿姐當新年禮,阿姐可喜歡這個娃娃了,一得空就來找他了。」
屋子里瞬間全是笑聲。
母親的笑聲最大,腰都直不起來,臉也紅了,頭上的發釵都落在了地上。
「你這個壞貨,小小年紀就學的一手哄人的招兒。
「既要哄媳婦開心,哪能借花獻佛。」嫂嫂話里有話的打趣。
我聽懂了,阿意卻不懂。
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那你送不送我嗎?嫂嫂。」
大哥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拎著阿意的耳朵給他提了出去:「再胡說八道我打爛你的屁。」
屋子里的母親笑容逐漸垮了下來。
嫂嫂也眉頭皺。
房間里一下子結滿了愁。
「父親......還沒書信傳來嗎?」
母親搖了搖頭,揪了手中的帕。
錢府的生意做得很大,去年開始上京的一位貴人找了過來。
當時大哥和父親都不愿意跟權貴扯上太多的關系,但我們商賈之家,可以不主攀附。
卻萬萬不能拒絕這樣的主示好。
否則,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臨近年關,父親拉了滿滿登登幾車奇珍異寶去了上京。
既是尋求庇護,也是表明忠心。
一路隨行的就是爹娘上工的那個鏢局,想著是一家人,鏢局便讓爹娘跟著去了。
所以,這一趟,都是我的至親。
11
父親趕在大年初一才到家,給我們每個人都帶了禮。
滿面笑容,可眼底的愁卻是怎麼也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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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家世代都是做香料、綢緞和藥材生意。
如今......上京那位貴人,要錢家把生意分給杜家一半。
這杜家有個親戚在宮里做太監,也就這七八年的景,也開始做綢緞生意。
但他家染坊出來的料子質量并不好,價格低了,他們不掙錢,要價高了,料子又賣不出去。
父親坐在書房和大哥商議此事,愁容滿面。
「我們錢家,多代了,愣是走不出來一個能進朝堂給我們撐腰的人。」
「咱家阿意不錯,我看是讀書的料。」大哥提起阿意眉眼間盡是驕傲。
我從門看進去,大哥和父親長吁短嘆,各種商量。
三更過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錢家是有錢,買個也不是不可以,但錢家老太爺的老太爺早有祖訓。
若要為,定是要做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清、好。
而做清的第一步便是不得買。
無奈,錢家這麼久了,一個自己考仕的都沒有。
有人還問過:「你們錢家人是不喜歡做嗎?怎麼一個老爺都沒有。」
這是很讓錢家祖宗好幾代都很抑郁難平的一件事。
因著眼前的困境,大家不由得又憶起了昔日高人的那番話。
可他已四云游不知所蹤。
心頭的憤恨即便再難消,錢家為了不惹禍事,也只能忍痛把綢緞生意分給杜家一大塊。
把每年綢緞的匹數一大半都分給他供應。
其他綢緞商罵罵咧咧也不敢多說什麼。
本以為這件事能就此揭過。
不料時間僅過去半年,杜家人就獅子大開口,提出要全部接管錢家的綢緞生意。
父親自是不肯,和杜家的人當場就翻了臉。
杜家人走的時候并未說什麼,轉頭大哥在千里之外被劫匪擄走的消息就傳了回來。
報吧,可衙的人連面都不見。
父親母親急得一夜之間生了很多白發。
我提著劍走過來:「爹,娘,讓我去吧,我能救出大哥。」
可父親卻絕地搖頭。
「千里之外,如何救?
「更何況,你大哥是在蘇州被綁的,那可是除了皇城最安逸的地方了。」
我懂了。
父親是懷疑大哥不是被綁了,而是杜家在我們就范。
府里愁云慘淡的時候,上京來人了。
那位貴人,竟是當今皇上的第八子,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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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杜家在宮里當差的那位親戚,是皇上邊伺候的太監。
來人只說了這些話,轉就走。
父親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我以為他在哭。
可抬頭,他卻是在笑。
越笑聲音越大。
直到笑到眼淚都出來了,父親起直接往府外走。
12
我擔憂地跟了上去,安著母親和嫂嫂,讓們放心。
父親徑直去了杜府,而杜老爺閉門不出,讓小廝傳話。
「今日開門不吉,錢老爺若想見我家老爺,可從西邊的狗進來。」
狗仗人勢的東西,我抬腳就把他踹了進去。

